宋母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也只是深深看了夏昭一眼,没再说话。
一顿早餐在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宋昱径直带着夏昭离开,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个通知程序。
回程的车上,夏昭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恍惚中。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看身边冷静开车的男人,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你家里……他们……”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宋昱打断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你只需要知道结果。”
夏昭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轻声问了一个盘旋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宋昱,你……为什么会选择做心理医生?”
他无法将那个能轻易掌控一个庞大家族、气场强大冰冷的男人,和需要极大耐心与共情力的心理咨询师联系起来。
宋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因为他喜欢观察人类在痛苦、脆弱、绝望时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反应。
喜欢看那些精致的面具如何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混乱而原始的内核。
喜欢那种置身事外、却能精准引导甚至操控他人情绪和思维的上帝般的掌控感。
这比管理一个死气沉沉的公司有趣得多。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说。
他侧过头,看了夏昭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然后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高尚的理由:
“因为能帮助他人认清自己,走出困境,是件很有意义的事。”他也确实做到了。
夏昭怔怔地看着他完美的侧脸,一时分辨不出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他选择相信,并且因为这个答案,心里对宋昱的喜欢里,又添上了一层柔软的滤镜。
宋昱转回头,继续专注开车,嘴角却极轻微地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看,多么完美的答案。既符合社会期待,又能轻易骗取信任和好感。
至于真相?那只会是他一个人独享的秘密。就像他独享着身边这个,被他以“治疗”为名,一步步捕获的、美丽的病人。
尽管这个病人最初对自己也图谋不轨。
车子平稳地驶向夏昭的别墅,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一切看起来温暖而光明。
只是阴影,始终存在于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很幸福
日子仿佛被浸入了温热的蜜糖里,每一帧都带着粘稠而独特的甜腻感。
确定关系后,宋昱和夏昭的生活呈现出一种外人难以理解,却令他们自己沉溺其中的奇异和谐。
宋昱的生物钟总是精准无误。他先醒来,却并不急于起身。
晨光熹微中,他侧躺着,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流连于身边人熟睡的侧颜。柔和的轮廓,微翘的睫毛,还有那两颗在淡光下显得格外乖巧的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