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几乎能肯定,宋昱对他绝不仅仅是医生对病人的责任。
他沉浸在即将收获果实的喜悦中,甚至开始小心翼翼地规划着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在他彻底“康复”,可以平等地站在宋昱面前之后。
为此,他决定回家一趟。
并非为了寻求祝福,更像是一种形式上的告知,或者说,是与过去某种程度的和解,以便更轻盈地走向有宋昱的未来。
夏家的别墅比他现在住的更为奢华,却也更加冰冷,像一座没有温度的博物馆。
晚餐桌上,长长的餐桌两端坐着他的父母,彼此间交流客气而疏离,仿佛只是合租的室友。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僵持和压抑。
夏昭沉默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例行公事般的晚餐。
话题不知怎的,绕到了圈内一些适婚晚辈的八卦上。
夏母放下汤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对她丈夫说:“对了,听说宋家那个大儿子,叫宋昱的,最近被宋老爷子押着相亲呢。都三十了,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也难怪家里着急。”
夏昱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宋?这个姓氏并不少见,他并未立刻联想。
夏父哼了一声,回应道:“宋昱?我知道他。跟他打过两次交道,性子冷得很,能力是没得说,就是太独。听说一直在国外搞什么心理学,最近才回来。他家老爷子能忍到现在才催,也算有耐心了。”
心理学?回国?性子冷?
几个关键词像子弹一样接连击中夏昭!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都有些变调:“……哪个宋家?宋昱……长什么样?”
夏母有些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似乎奇怪他为何突然对这种事感兴趣,但还是随口描述了几句:“还能有哪个宋家?跟我们差不多那个宋家。长相嘛,听说挺出挑,戴个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禁欲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家乐意把女儿往那儿送……听说今天下午就在茗轩阁约了李家的小姐……”
后面的话夏昭已经听不清了。
“茗轩阁”、“李家小姐”、“相亲”……
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像一把尖刀搅碎了他所有的甜蜜计划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真的是他的宋医生!
他竟然去相亲了?!
那这些日子视频里那些纵容、那些偶尔流露的温和、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瞬间……难道都是假的吗?
只是医生对病人的安抚?
还是说,他终究只是宋昱生活中一个无关紧要的、需要被“处理”好的麻烦,而宋昱的世界里,终究是要门当户对、娶妻生子的?
巨大的恐慌、嫉妒和被背叛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到体内“妈妈”的人格在疯狂叫嚣,尖利的声音冲击着他的理智:“他骗了我们!他要去和别人结婚!把他抓回来!锁起来!他是我们的!”
夏昭在脑内怒吼,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攥着餐桌边缘,指节泛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