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拒还迎
凌骁从宫中出来,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一趟太医院,将萧承瑾特许调用药材的手谕交给院判,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所需药材的年份与品相。待他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府邸的屋檐染成一片暖金色,庭院中几株晚开的梅花散发着幽幽的冷香。
他径直朝东暖阁走去,还未进门,便听见玉笙温柔的嗓音在教小女儿承玥认字:“这是‘安’字,平安的安……”夹杂着小丫头奶声奶气的跟读声。而长子承宇则在一旁的小几上认真地临摹着大字,神情专注。幼子凌云被乳母抱在怀里,正咿咿呀呀地玩着一个布老虎。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
见他回来,玉笙抬起头,唇角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回来了?宫中一切可还顺利?”他今日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家常襦裙,外罩月白比甲,乌黑的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显得腰身愈发纤细,不盈一握。
“顺利,顺利得很。”凌骁笑着应道,先是走过去揉了揉承宇的脑袋,又弯腰亲了亲承玥粉嫩的脸颊,最后才从乳母手中接过咿呀乱动的小儿子,笨拙却小心地抱在怀里逗弄了几下。一家人嬉笑片刻,乳母便识趣地带着三个孩子下去用晚膳了,暖阁内顿时安静下来。
玉笙起身,为凌骁斟了一杯热茶:“看你神色,似乎有趣事?”
凌骁接过茶,拉着他一同在暖炕上坐下,便将今日进宫,萧承瑾如何急切地讨要新药,以及那番含混又得意的“黏人”说辞,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他本就口才便给,又存了几分逗弄爱妻的心思,将萧承瑾那副既享受又“苦恼”的模样学得惟妙惟肖。
玉笙听着,起初还抿嘴轻笑,听到后来,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尤其是当凌骁压低声音,模仿着萧承瑾说“昀儿近日格外……嗯……黏人”时,他更是羞得垂下了眼睫,轻声啐道:“陛下也真是……什么话都敢跟你说……”
“他那是有求于我!”凌骁哈哈一笑,凑近些,目光灼灼地看着玉笙,“不过话说回来,笙儿,你说表兄和卫娘娘感情这般好,如胶似漆的……”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我们是不是也……好久没有……”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揽上了玉笙纤细的腰肢,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玉笙浑身一颤。玉笙抬头,对上丈夫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深情,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上红晕更盛。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娇嗔:“你……你胡说什么!谁跟你好久……前日才……”后面的话,他实在羞于出口。
“前日那次,不是被你说要照顾云儿,草草了事了吗?”凌骁不满地嘟囔,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将玉笙整个人都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嗅着那熟悉的、令他安心又悸动的淡香,“笙儿……你看,孩子们都大了,承宇懂事,承玥也有乳母带着,云儿晚上也不闹腾……”
“不要!”玉笙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脸上烧得厉害,“你这个人……没轻重!我……我受不住……”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如蚊蚋一般,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一丝难以启齿的悸动。
这话如同一滴热油,滴入凌骁本就躁动的心火中。他想起夫妻亲密时,玉笙那羞涩的反应,那模样既可怜又诱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几分:“好笙儿……”
“你每次都这么说!”玉笙才不信他的保证,想起上次被折腾得第二日险些起不来床的经历,心有余悸。而且……他还有更深的顾虑。他用力推拒着凌骁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真切的慌乱:“而且……万一……万一又有了怎么办?我们都有承宇、承玥和云儿了……我……我才不要再生了!”
这倒是玉笙心中最大的担忧。虽为双儿,但连续生育对身体的损耗极大。生下凌云后,他便暗暗决定要好好调养,不再轻易受孕。况且,抚养三个孩子已经耗费了他大量心力,若再添一个,他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凌骁闻言,他自然明白玉笙的辛苦,也心疼他。但此刻,怀中温香软玉在抱,加之今日在宫中被萧承瑾那番“刺激”,他实在有些难以自持。他低头,吻了吻玉笙泛红的耳廓,柔声哄道:“不会的……我们小心些……我问过太医了,说你产后胞宫需休养,没那么容易……再说,就算真有了,咱们将军府还养不起吗?我定会找最好的嬷嬷和太医照顾你……”
“你……你还问太医!”玉笙又羞又气,捶打他的肩膀,“不要脸!我不要!就是不要!”他那推拒的手,软绵无力。
凌骁心中暗喜,知道妻子并非真正抗拒,只是害羞和担忧罢了。他不再多言,直接俯身,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积累了数日的渴望,温柔却又霸道,瞬间夺走了玉笙所有的呼吸和理智。
“唔……”熟悉的气息和缠绵的吻便瓦解了他的意志。毕竟是年轻夫妻,感情深厚,又岂会真正不想念彼此的亲近?只是平日里被孩子和家务分散了精力罢了。
一吻既罢,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玉笙眼波如水,双颊酡红,软软地靠在凌骁怀里,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凌骁打横将他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帐幔落下,遮住了一室渐浓的春意。
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地。凌骁虽心急,但到底顾及着玉笙方才的话,动作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耐心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