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种契约的终结。
当最后一笔血线闭合的瞬间,苏清漪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直冲心脉,仿佛体内的某根弦被硬生生扯断。
“嗡——!”
母鼎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声音戛然而止。
鼎身的红光剧烈闪烁两下,随即迅黯淡。
鼎身上血红的纹路寸寸崩裂,出清脆的碎裂声。
与此同时,神农系统的提示音变成了机械女声:【连接已强制断开。京城地脉波段恢复正常。警告:宿主神经系统受损,精细操作功能已下线。】
苏清漪身子一软,还没来得及倒下,就被一只还有些颤抖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后腰。
夜玄凌的脸色苍白,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他仍旧站得笔直。
“还没完。”夜玄凌盯着前方,声音沙哑。
随着母鼎彻底冷却崩裂,承载巨鼎的基座轰然塌陷。
烟尘散去,基座下方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裂痕下是一条泛着青光的青铜甬道,延伸向地底深处。
两侧的甬道壁上刻满了壁画。
苏清漪眯眼看去,壁画上不是宗教图腾,而是一张张详尽的人体解剖和缝合改造图:如何剔除痛觉神经,用药液置换血液,以及将活人炼制成不知疲倦的药傀。
而这甬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九具巨大的青铜棺椁,按九宫八卦排列,死气沉沉。
阿沅颤抖着从那滩脓血旁捡起一块牙牌,指尖都在哆嗦:“小姐……宗正寺掌管皇族谱牒,记录皇室每一次出生与死亡。如果他们不仅仅是篡改了你的身世,而是……在批量制造皇族呢?”
苏清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家伙,原来所谓的皇室血统,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流水线上的工业产品?
苏清漪推开夜玄凌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那堆已经变成废铜烂铁的母鼎残骸前。
她从袖中撕下一角染血的官袍,没有笔墨,便直接以指尖残血为引,在那洁白的布帛上写下三个大字——药神令。
“既然他们想用医术造怪物,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医生。”
苏清漪将那块血布狠狠掷入鼎中余温尚存的灰烬里,火星瞬间吞噬了布角,腾起一阵青烟。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幽深的青铜甬道,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在场唯一的观众夜玄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力:
“从今日起,百草堂不奉伪诏,不认伪宗!凡天下药脉所及之处,皆听本宫号令——谁若敢再以蛊毒邪术污我医家仁心,本宫便以药火,焚其九族,断其根基!”
话音未落,远处皇陵的方向,忽地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咚——”
那声音穿透地层,带着一股古老的腐朽气息,直击心脏。
地窖裂口深处的青铜甬道里,原本死寂的空气忽然涌动起来,一股带防腐香料味的阴冷白雾缓缓溢出,缠上了苏清漪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