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残玉的青光映照下,原本刻着“受命于天”的玉玺玺底,竟映射出一排排古老的篆文。
那些篆文在丹墀上游走,最后汇聚成九个大字:
【药脉独立,皇权不予夺】。
“这是……前朝药妃留下的印记?”一名年迈的太常寺老臣惊叫出声,“这是消失了百年的《防疫九章》原文!原来药脉从立国之初,就不归皇家管!”
这就是苏清漪的底气。
她在神农系统中推演多次,终于弄清了玉玺和药脉信物之间的关联——当年的药妃,早就给子孙后代留了后手。
就在局面僵持到极点时,阶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闷哼。
“唔……”
苏清漪猛的转头看去。
只见阿沅原本苍白的脸已经成了灰青色,她半跪在地上,猛的喷出一口浓黑的血。
那黑血落在地砖上,竟自行蠕动起来,引得地底的青色光纹出了阵阵低鸣。
火毒压不住了。
“阿沅!”
苏清漪什么封号权谋都顾不上了,一个滑铲冲下石阶,稳稳接住了阿沅摇晃的身体。
入手滚烫。
“小姐……我没事……咱们,不能输……”阿沅拽着苏清漪的袖子,眼神涣散,却依旧死死瞪着丹墀上的皇帝。
苏清漪猛的抬头,眼神冰冷的刺向龙辇。
她看向那龙辇,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臣不要什么封号,只要一道旨——准药监司脱离六部,于百草堂旧址另建‘疫防总署’。此署直属药神,由臣亲辖,大靖境内上至王公下至走卒,凡涉疫病医护,六部不得干涉,违者,按谋逆论处!”
“你这是要分权!”礼部尚书尖叫。
“我是要救命!”苏清漪厉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呐喊声穿透了厚厚的宫墙,从远处的长街滚滚而来。
“药神救命!求圣上开恩,准苏神医救民!”
“药神救命——!”
是京城的百姓。
他们在废墟前见证了奇迹,在黑市中感受到了希望,此时此刻,民心所向就是大靖最硬的道理。
皇帝的手在颤抖,那枚玉玺终究没能再盖下去。
夜玄凌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长剑彻底归鞘,出清脆的“咔”声。
“准。”
纱帘后,传出了皇帝颓然疲惫的声音。
苏清漪抱紧怀里的阿沅,看着那群脸色惨白的官员,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合着残香、血腥和淡淡的草药味。
她回头看了一眼夜玄凌,两人目光交错,无需多言。
大局已定。
玉玺上多了一道裂痕。阿沅吐出的黑血还在地上。神农系统里,新的预警信号正不断闪烁。苏清漪知道,京城里盘根错节的麻烦,才刚刚被她揭开一个角。
远处的百草堂旧址,第一缕晨光正照在那块牌匾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