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她推开窗户喊了一声。
阿沅立刻抬头,虽然隔着喧嚣,但主仆俩的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
片刻后,百草堂门口的施粥棚有了新规矩。
所有的粥桶底部,都被苏清漪亲手刻上了一圈花纹。
她用特殊的药汁涂抹过后,在正常光线下什么都看不见,但只要阳光以特定的角度照射,或者遇到带有蛊毒气息的唾液,那花纹就会显现出四个惨红的大字——蛊者勿食。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
真正的饥民根本不会在意桶底有什么字,只在乎粥稠不稠。而那些心里有鬼的潜伏者,在看到这四个字时,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和瞳孔收缩,就足以暴露身份。
“这招损是损了点,但效率高。”苏清漪看着楼下被暗卫悄无声息的带走的第三个嫌疑人,转头看向正在角落里熬煮解毒汤的阿沅。
阿沅正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
苏清漪走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腕。
少女的手腕内侧,几条青紫色的血线正像蚯蚓一样蜿蜒向上,那是之前在水道里吸入毒气的后遗症,也是蛊毒残留的迹象。
她虽然用艾绒灰压制了,但这毒性顽固,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经络。
“还撑得住吗?”苏清漪的声音放得很轻。
“没事,就是有点冷。”阿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姐,咱们得快点,要是朝廷乱了,百草堂也保不住。”
傻丫头。
苏清漪没说话,只是转身借着身体的遮挡,飞快的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芒的血珠,无声的滴入了阿沅正在搅拌的药汤里。
责脉之血,虽然是诅咒,也是一种极强的抗体。
它不能解毒,但它能让蛊虫感到恐惧,从而停止繁衍。
“把这碗喝了,这是命令。”苏清漪端起碗递给她,语气不容置疑。
阿沅乖乖喝下,那股钻心的寒意果然退散了不少。
此时,夜玄凌递过来一份名单,墨迹未干。
“六部七十二人,昨夜密会尚书府。”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残忍,“这些人,也是那养蛊米的第一批受众,或者说,是自愿的宿主。”
苏清漪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那些名字。
“你想怎么做?”
“既然他们喜欢喝粥,”夜玄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沙场上浸润出的杀气,“今夜子时,本王替你做东,请他们喝一碗百草堂的特供。”
苏清漪正要接话,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窗外的天空。
在皇城东南角,御膳房的方向,一缕诡异的青色烟雾正袅袅升起,在湛蓝的天空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烟不散,聚而不凝,像是一条昂吐信的毒蛇。
“看来,不用等到子时了。”
苏清漪扣紧了手腕上的袖箭,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有人等不及,先把火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