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两个字,轻的像风,重的像山。
那统领腿肚子一转筋,条件反射的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夜玄凌展开密诏,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查,前朝余孽勾结外敌,以活人炼蛊,假借药神之名,行瘟疫之实。特命药监正卿苏清漪,奉旨彻查此案,遇官大三级,先斩后奏。”
全场死寂。
只有火烧棺木的噼啪声。
那统领猛地抬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药监正卿?
先斩后奏?
这分明是把尚方宝剑递到了这女人手里!
“还要本王重复第二遍吗?”夜玄凌眼神如刀,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禁军,“封锁义庄,协助苏大人——清场。”
“是……是!谨遵摄政王令!”统领连滚带爬的起身,原本指向苏清漪的刀锋瞬间调转,对准了黑暗中那些试图逃窜的义庄守卫。
苏清漪没有理会这场反转,她快步走到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旁。
那是尸蚕的母体,怀里似乎护着什么东西。
她用手术刀挑开焦黑的衣物,一枚半月形的铜符滚落出来。
苏清漪瞳孔一缩,迅掏出怀里的逆鳞令。
两枚金属严丝合缝的扣在一起,出一声清脆的机簧咬合声。
合二为一的令牌背面,刻着一行早已磨损的小字:大灾之年,以此令调天下药石,封城,绝户,焚尸,以活万民。
苏清漪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什么谋逆,什么妖妃。
当年的那位药妃,根本不是造反。
她拿着这块令牌,在瘟疫横行时,做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事:强制隔离,集中销毁传染源头。
她用铁血手段,背负沉重骂名,生生掐断了瘟疫。
所谓的“前朝秘宝”,就是一套能在乱世救命的防疫体系。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将那枚烫的令牌用力按进她的掌心。
“看懂了吗?”夜玄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替她挡住了风口吹来的烟尘,声音低沉而笃定,“史书是胜利者写的,但命是自己挣的。从现在起,你就是大靖的药神,是朕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远处皇城的方向,隐约可见灯火通明。
皇帝亲笔御赐的“药神旗”正在连夜赶制,而那些盘踞在京城的复辟派据点,在这一夜之间被暗夜阁连根拔起。
唯有一封信鸽趁着夜色混乱,悄无声息的飞出了城外,没入茫茫夜色。
义庄的火势未歇,热浪滚滚。
苏清漪却像是感觉不到烫一般,直接将那块还在冒烟的焦黑棺材板一脚踹翻,当做临时的桌案。
她把那枚刚刚合璧的“逆鳞令”重重拍在上面,眼神里透出一股疯魔般的冷静。
“阿沅,研墨。”
“啊?在、在这里?”阿沅看着这一地焦尸,吓得结巴。
“就在这里。”苏清漪从袖中抽出几张未烧尽的黄纸铺开,手中的手术刀在指尖飞快的旋转了一圈,稳稳插在案头,“既然他们把舞台搭好了,那我就在这里,给这天下人开一剂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