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一张惨白的封条,是官府查封重案要犯才会用的东西。
上面刑部的大印红的刺眼,像是没干透的血。
“封条?还是通敌的大罪?”阿沅跟上来,看了一眼就炸了毛,“这群人动作真快,我们前脚刚从地宫出来,他们后脚就把罪名给坐实了?”
苏清漪没说话,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们这是想断了她的补给线。
“回百草堂。”苏清漪转身就走,步子迈的极大,身后带起一阵风。
“小姐!那是封条,撕了就是抗旨,要杀头的!”
“抗旨?”苏清漪的笑意没到眼底,“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脑袋上有几个罪名?今天谁拦我开门,我就送谁上西天。”
她不像是在开玩笑。
到了百草堂后巷,苏清漪没管正门那两把交叉的大锁,直接绕到后门,掏出一把手术锤,对着老旧铜锁的锁芯就是一记猛砸。
“咣当!”
铜锁应声而断。
苏清漪一脚踹开大门,留守的药工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刚要尖叫,看清来人是自家大小姐后,都红了眼眶,委屈的想扑上来。
“把眼泪给我憋回去!”苏清漪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语飞快的下令,“阿沅,带人去库房,把所有的陈艾、干薄荷、樟脑,还有酒窖里所有的酒糟都搬到蒸馏室!”
“蒸馏室?现在?”阿沅虽然不解,身体已经开始执行命令,“那是要做什么?”
“做迷魂汤。”苏清漪一边脱下满是烟灰的外袍,换上方便行动的短打,一边抓起纸笔飞快的写着配比,“既然他们要在街上玩巷战,那我就给这京城消消毒。”
不到半个时辰,百草堂后院那几口巨大的蒸馏锅炉就烧的滚烫。
艾草的苦味和薄荷的辛辣混在一起,又加入了樟脑刺鼻的气味和酒糟酵的醇厚。几种味道在高温高压下被强行融合,顺着铜管滴落下来的,是一种幽绿色的液体,挥性很强。
这就是迷瘴露。
“这玩意儿……闻着有点上头啊。”阿沅吸了吸鼻子,觉得天灵盖一阵清凉,接着又有点晕乎。
“当然,高浓度的薄荷酮加上樟脑蒸汽,吸入过量能直接刺激大脑,让人头晕想吐。”苏清漪把玩着手里那罐如同毒药的液体,“这是我给禁军准备的见面礼。”
话音刚落,前街突然传来一阵铁甲摩擦地面的脚步声。
“逆贼苏清漪,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暴喝穿透门板,紧接着是弓弦绷紧的“嘎吱”声。禁军到了。
“来得正好。”苏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阿沅,带人上房顶!把这些罐子都运到两侧酒楼的烟囱旁边,等我信号,直接往热灶上泼!”
朱雀大街上,黑压压的禁军像铁桶一样围住了百草堂,为的统领手持长刀,满脸横肉,眼神里透着立功的急切。
就在这时,百草堂的大门突然开了。
门内没有伏兵,只有一个穿着青衣短打的女子,手里端着个陶罐,懒洋洋的倚在门框上。
“哟,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女呢。”苏清漪笑的一脸无害,“各位军爷辛苦了,一大早就来给我看大门。”
“妖女!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统领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放箭!”
“死到临头的是你们。”
苏清漪眼神骤冷,猛的将手中的陶罐摔碎在地,厉喝一声:“泼!”
下一秒,街道两侧酒楼的屋顶上,阿沅等人同时将数罐迷瘴露倾倒进了滚烫的烟道。
呲——!
一阵巨大的气化声响起。
原本用来排烟的烟囱,此刻成了巨大的毒雾喷射口。
浓郁的白雾瞬间吞没了整条朱雀大街,那股混合了薄荷、樟脑与酒糟的刺鼻气味,冲进每一个禁军的鼻腔。
“咳咳咳!这是什么妖术!”
“我的眼睛!呕——”
前排的禁军瞬间倒了一片,有人捂着眼睛惨叫,有人扶着墙根狂吐不止,原本严整的阵型立刻乱了套。
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们连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稳。
苏清漪站在门内,用湿布捂着口鼻,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落在她身后的暗巷里。
苏清漪回头,只见一个黑衣人半跪在地,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主子有令,送来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