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修长的大手拨开珠帘。
夜玄凌走了进来,靴子上没有沾到一点雪泥,他悄无声息的站到了龙床边。
他弯腰,捡起刚才从小皇帝袖中滑落的明黄卷轴。
那是杀人的密诏。
小皇帝被制住穴道动弹不得,眼珠子却死死盯着夜玄凌的手,眼神里满是戒备。
夜玄凌没拆。
他把那卷能搅动朝堂的密诏在指间转了一圈,随手丢回小皇帝的枕边。
“既然敢用自己的命赌她能救你,怎么就不敢赌她能帮你坐稳江山?”摄政王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嘲弄。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殿门,冷冷扫过外面跪着的六部尚书。“比起一把救人的刀,陛下更该提防的,是外面那些连只蛊虫都喂不饱的忠臣。”
殿外的风雪更大了,那群穿着官袍的大臣却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呼……”
苏清漪收回最后一根针,小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崩——”
一声很轻的断裂声。
苏清漪低头,看见小皇帝手腕上一根褪色的红绳断了,轻飘飘的落在沾血的被子上。
那绳子的编法很粗糙,绳结里还嵌着一颗小小的药木珠子。
苏清漪瞳孔微微一缩。
这编法……是百草堂给新生儿祈福的长命结。据说,这就是当年那位药妃在冷宫里留给小皇帝唯一的念想。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夜玄凌。
但夜玄凌似乎对这红绳不感兴趣,连那个刚捡回一条命的小皇帝也没多看一眼。
他转身就走,黑色的斗篷带起一阵冷风。
“三天后,暗夜阁会送个箱子去医鉴司。”
人已经走进了风雪里,懒洋洋的声音才远远传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里面有几本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前朝医典,苏大人收好,别当柴火烧了。”
苏清漪捏着针的手指一紧。
前朝医典?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白布带,又看了看那根断掉的红绳,心里莫名一动。
直觉告诉她,那个箱子里装的,恐怕不只是医书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