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寒铁打造的长针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精准的刺入了那道龙鳞疤痕的最中心。
没有用麻药,因为必须保持宿主的气血运行处于亢奋状态。
萧烈痛得全身痉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没吭。
“出来了。”
苏清漪眼神冷凝如刀,盯着伤口处缓缓蠕动出的一个小黑点。
那就是盘踞在萧烈心脉几十年,吸食他精血的母蛊。
就在那虫子探头的瞬间,苏清漪毫不犹豫的划破指尖,将一滴鲜红中带着淡淡金芒的血珠滴了上去。
滋——
只听一声轻响。
那母蛊来不及挣扎,就化作一滩晶莹的露珠,散出奇异的香气。
这就是药妃血脉的力量,万蛊的克星。
苏清漪没有丝毫迟疑,用琉璃管吸取了那滴药露,仰头直接滴入自己口中。
“主子!”阿沅惊呼。
“别慌。”苏清漪舔了舔嘴唇,感受着那股清凉顺着喉管流遍全身,原本因为连日劳累而沉重的身体瞬间轻盈了不少,“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蚀骨寒蛊,只有我苏清漪的一味补药。”
她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也是告诉暗处窥伺的眼睛:这蛊,她能解,也能吃。
帐外,天光破晓。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尖细高亢的唱喏声穿透风雪:“圣旨到!”
苏清漪走出帅帐,刺眼的晨光让她微微眯起眼。
只见一队身穿明黄锦衣的皇家仪仗队停在营门口,为的太监手里捧着圣旨,脸上堆满了笑,看着却有些阴阳怪气。
“……苏氏女清漪,救驾有功,医术通神,特召回京述职,钦此!”
回京?
这是怕她在边境把军权给忽悠走了,想把她关进笼子里当金丝雀养呢。
苏清漪接过圣旨,看都没看一眼,随手递给身后的阿沅。
她转身,从怀中摸出一枚雕刻着神农尝百草图腾的玄铁令牌。
“锵”的一声。
令牌被她狠狠插在了北境军营的界碑上,入石三分。
“医鉴司在此立誓!”
苏清漪的声音不大,但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校场,“凡我华夏之地,病者无分贵贱,无分敌我,只要进了这百草堂的大门,阎王爷要人也得先问过我的手术刀!”
风雪骤停。
无数将士看着那个迎风而立的纤细身影,眼眶热。
远处,夜玄凌策马缓缓而来。
他没有去管那道圣旨,手中却小心的托着一株刚刚绽放的雪莲。
那雪莲花瓣洁白如玉,花心处,凝聚着一颗红如血珠,凝而不落,正是净蛊莲心。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那个传旨的太监并没有宣完旨就走。
他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衣袖上的雪,从怀里又摸出一块金灿灿的腰牌,冲着夜玄凌和苏清漪一笑:
“杂家临行前,陛下特意交代了。苏大人身子骨弱,路途遥远恐有闪失,特命杂家暂驻军中,充任监军一职,护送大人……慢慢回京。”
他把“慢慢”两个字咬的特别重,目光扫过苏清漪还沾着血的指尖,眼里闪过一丝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