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镜子边缘锈迹斑斑,只有镜面被打磨得锃亮。
阿沅熟练的架起铜镜,在下面生起篝火。
火舌舔舐着镜背,不一会儿,镜面上放着的几块冻羊肉就开始滋滋冒油。
拿古董铜镜当铁板烧?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苏清漪靠在骆驼肚子上,半眯着眼观察。
火光映照在镜面上,随着热气蒸腾,镜子表面竟浮现出一层水纹。
那些水纹不是乱跑的,它们竟然在勾勒线条。
一道、两道……
苏清漪的呼吸骤然屏住。
那是一张图。
羊油滴进火堆,火苗“轰”的窜起,铜镜上的水纹瞬间变得清晰,标出了三个红点。
那位置,正对应着眼前这片土包的下方。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癸未药童,葬于此。
“咳咳……”苏清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高烧让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不是坟,是活泉眼。”
正在翻烤羊肉的沈婆子手一抖,那块刚熟的羊肉啪嗒掉进了火堆里。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苏清澈,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后迅转为要把人看穿的锐利:“你说什么胡话?”
苏清漪费力的喘息着,指了指那铜镜:“你也知道吧?所谓的冻尸窖,其实是用来藏人的。”
沈婆子脸色大变,几步冲过来想要捂住她的嘴,但手伸到一半又僵在了空中。
苏清漪没有躲,她只是盯着沈婆子的腰间。
那里有一根露出一截的红绳,已经被汗水和油脂浸得黑,但那特殊的编织手法——双扣死结,是苏家死士才会用的同生共死结。
“陈伯手上也有一个。”苏清漪声音很轻,却字字惊心,“当年柳氏狸猫换太子,把真孩子送走,是不是就藏在这所谓的死人坑里?”
沈婆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她颤抖着手撕开那一层层臃肿的棉袄衣襟,露出了那根红绳的全貌。
红绳末端,系着半枚碎裂的玉佩。
“那是你娘留下的……”沈婆子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沙哑,“她临终前把这半块玉塞给我,让我无论如何要把你送到这儿。她说……她说这里的‘死人’都在等你救命。”
苏清漪闭了闭眼。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营地的死寂。
“谁准你们在这儿生火的!灭了!”
十几骑黑甲卫从风雪中冲出,悄无声息。
为的男人满身煞气,正是之前被苏清漪一箭射碎眼罩的霍铮。
他那只没有眼罩遮挡的左眼此刻正向外渗着血水,旧伤复,但他根本不在乎,目光锐利,扫视着营地,最后定格在阿沅面前那面还在滋滋冒油的铜镜上。
“那是……军中遗失的窥火镜?”霍铮勒马就要抢,“给我拿来!”
阿沅吓得浑身抖,下意识的就要护住镜子。
“别动!”苏清漪突然暴喝一声。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的推开沈婆子,从怀里掏出那罐茯苓膏,一把扣出那三粒还在光的孢子,毫不犹豫的按进了自己右腿那截断骨的伤口里。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