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凌一身玄色蟒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胯下战马前蹄腾空。
他手中并未握剑,而是攥着另外半枚正在光的玉珏。
两块玉珏,一在江底,一在崖顶,相隔千米,却在这一刻完成了同频。
苏清漪的视网膜上,系统突然弹出一个未经授权的视频窗口。
那是夜玄凌的视角。
他手腕翻转,掌心那柄削铁如泥的匕狠狠划过左手动脉。
鲜血飙射而出,却没有落地,而是被那半枚玉珏尽数吸收。
饱饮了皇族热血的玉珏光芒大盛,在半空中投射出一行殷红的血字,那字迹娟秀婉约,苏清漪在记忆里见过——那是夜玄凌生母,那位在此死去的先皇后的绝笔:
“共生非毒,乃解;疫母非敌,乃子。”
“原来如此……”苏清漪脑中最后一块拼图归位,“所谓的皇室秘毒,是上一代药王留下的‘疫苗’。裴砚之搞反了,他用醒神汤压制药性,反而把大靖皇族变成了一个个活体炼丹炉。”
这是一个延续了二十年的医疗事故。
“不!这不可能!”
一声嘶吼打破了寂静。
裴砚之不知何时也被卷入了倒流的江水之中,此刻正狼狈地趴在冢门前的台阶上。
他身上那件人皮中衣,此刻像脱水的橘子皮,正在一块块剥落。
皮肤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如同干涸河床般龟裂的肌理,原本流淌的金液早已干涸,化作肮脏的黑灰。
这位掌控着大靖生死的钦天监疫正,此刻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内里空空荡荡。
“必须有人守冢……必须有人镇压!”裴砚之双眼通红,疯了一样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已经裂开缝隙的青铜门,“若无人守冢,龙脉外泄,天下皆病!我是为了大靖!我是为了——”
他想用自己的身体去堵那个缺口。
“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怜的控制欲吧。”
苏清漪冷冷开口。
她甚至没有动手,只是念头一动,身侧狂暴的江水瞬间温顺如丝绸,化作两条水链,如同巨蟒般缠住了裴砚之的腰身,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放开我!你知道什么!这规矩守了三百年!”裴砚之拼命挣扎,干枯的指甲在青砖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守冢的从来都不是人,是规矩。”苏清漪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可悲的人,眼底那抹青黑色的鳞纹微微闪烁,“而今天,这规矩该换了。”
“噗通。”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重重摔在了苏清漪脚边。
是小皇帝萧珩。
刚才那一波龙气反噬,几乎要了这个孩子的半条命。
他脖子上护身的青玉蝉已经碎成了粉末,紫黑色的尸斑顺着领口一路爬上了脸颊,白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灶君……娘娘……”萧珩艰难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苏清漪湿透的衣角,那眼神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属于一个八岁孩子的求生欲,“救……救我……”
苏清漪下意识地抬手,指尖银针刚刚探出,整个人却猛地僵住。
她的手变了。
那层青黑色的鳞片,不知何时已经从眉心蔓延到了手背,甚至覆盖了掌心。
原本温热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角质感。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情感干预。】
【龙衡之力同步率: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