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有医保,拼了。”
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她手里的紫铜杵沾着铜绿和血迹,被高高扬起,对着自己右膝髌骨,不留任何余地,重重砸下!
咔嚓。
这一声脆响,竟盖过了满船的风浪声。
苏清漪整个人猛地一矮,跪倒在甲板上。
她没有晕过去,也没有惨叫。
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音冰冷机械:
【检测到二次机体毁灭性损伤。】
【痛觉代偿程序升级至2。o版本。】
【正在剥离负面情绪模块……剥离对象:悲伤。执行完毕。】
剧痛没有淹没她的理智,反而化作一股力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苏清漪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异常清晰。
她看着白骨,看着阿沅血肉模糊的手腕,看着罗振海的脸,心里没有难过,只剩下冷静。一种如同外科医生切开腐肉般的冷静。
这股冷静顺着她的血脉,感应到了千里之外断骨堂的那口青石槽。
嗡——
船底三百具童骨齐齐震颤。
那些干枯的骨缝里,竟然开始渗出莹白的浆液。
那是骨髓,也是苏家药理的精魂。
浆液顺着桅杆逆流而上,与阿沅画出的血阵、吴婆子点燃的青火瞬间交汇。
金光乍现。
无数条金色的藤蔓从血泊中生长出来,疯狂的钻入船舱,精准的缠绕住每一枚即将爆炸的桃木钉。
藤蔓遇风开花,每一朵花蕊绽开,都是一尊侧身低眉的灶君像。
三百尊灶君像虚影浮现在江面上,没有五官,却齐齐张口,出一声共鸣:
“共生源!”
岸上的裴砚之脸色大变,他拼命催动玉简,玉简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炸!给我炸!”
船底的紫焰被逼得反扑,金色的藤蔓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
“还差一点……还差最后一点药引子!”罗振海看着那些挣扎的藤蔓,突然仰天大笑。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匪气,只剩下一股看透生死的坦然。
“苏丫头,你用腿骨做药,阿沅用血画阵。我罗振海这辈子杀人放火,没干过人事,唯独这条命,是当年师父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他猛地拔下心口那枚生锈的铜钥匙。
那钥匙有些钝。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匙柄,对准自己颈侧的大动脉,狠狠刺了进去!
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尽数洒向了那即将枯萎的金色藤蔓。
“癸未年欠苏家的命……今日,连本带利,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