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价值连城的玉碗炸的粉碎。
黑色的药汁泼了一地,还没落地就滋滋作响,腾起一股恶臭的青烟。
那烟雾扭曲翻滚,竟在半空隐约勾勒出一张苍老痛苦的人脸——先帝沈怀岳的模样!
“此汤……噬主!”
烟雾组成的人脸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随后消散。
裴砚之脸色煞白,连退三步,踩到了满地的碎瓷片。
乱了。
全乱了。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一直跪在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洒扫哑姑,突然动了。
她动作灵巧的窜到那个被撞翻的熏香炉旁。
她从怀里掏出一截烧了一半的柳木炭笔,在那堆冒着黑烟的药渣旁飞快的写下一行字:
“蝉携共生方,急取童子尿、灶心土、银鳞鱼涎混服!”
写完,她看都没看裴砚之,一把扯下写字的宣纸,团成一团塞进熏香炉。
“轰——”
原本只有袅袅青烟的香炉,突然喷出一股白色的浓烟。
这烟不散,反而顺着气流直冲殿顶横梁,在那金丝楠木的大梁上,凝结成了一块半透明的匾额形状。
虽然是烟雾构成,但那四个大字却清晰可辨:
百草堂。
“混账!”
裴砚之拔出腰间斩妖除魔的桃木剑,对着那团烟雾狠狠的劈去。
剑锋划过,烟雾散开,却又在下一秒重新聚拢,甚至比刚才更凝实了几分。
这不是妖术。
这是民愿!
只要天下还有人信这一口灶火,这块招牌就砍不烂,吹不散!
“水……我要水……”
龙榻上,原本昏死的小皇帝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竟泛着奇异的金色光泽,左眼瞳孔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只金蝉正在振翅。
他像是被本能驱使,猛的翻身滚下龙床,不理会裴砚之的阻拦,手脚并用的爬到那堆混着药渣和碎瓷片的脏污处。
他抓起一把黑乎乎的药渣,也不嫌脏,直接往自己溃烂的脖子上糊。
“灶君娘娘……救我!”
孩子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喊出的不是太医,也不是母后。
奇迹生了。
药渣接触皮肤的瞬间,那些恐怖的紫斑迅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沿着血管蔓延,最终在颈侧交织成一个古朴的鼎纹图案。
那纹路不像病症,倒像是一种古老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