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芒没有照向别处,而是笔直的打在了阿砚的身上。
在那个刚刚还在吐血的少年皮肤上,突然浮现出一副完整得令人窒息的经脉图。
那是真正的疫脉图。
图上,所有的紫斑光点并没有汇聚在地宫,也没有指向观星台,而是顺着一条隐秘的地下暗河,蜿蜒向北,最终停留在了一座宏伟的地标之上。
皇陵。
更准确的说,是皇陵地宫深处,那口号称早已封死的先帝陪葬药椁。
“居然……在那儿?”夜玄凌撑着身体,眼中满是震惊,“父皇当年并未入葬,那是空棺……”
“不,那是活棺。”苏清漪看着那副图,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瞬间连成一线,“先帝根本没有死!他假死入椁,把自己做成了最后一道封印,就为了守住那颗九转龙髓丹!”
真相大白。
这根本是一场延续了两代人,关于长生与权力的扭曲赌局。
高台之上,裴砚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计划被当众揭穿,让他原本俊秀的面容扭曲成了一副丑陋的面具。
“被现了啊……真是没意思。”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袍角上那块绣满紫斑纹样的布料。
“既然剧本没法演了,那就掀桌子吧。”
他伸手撕下那块布料,想都没想,直接塞进了嘴里,用力咀嚼,吞咽。
咕咚。
一声闷响。
裴砚之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皮肤寸寸皲裂,但他并没有死,反而从那些裂口里喷出了漫天的血雾。
“都别活了……既然识破了,那就让全城百姓……一起祭丹!”
他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那漫天的血雾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场腥甜的红雨,洋洋洒洒的落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红雨落地,异变陡生。
观星台下的泥土里,那些原本只是趴在地上的紫斑苔藓,像是吃了激素一样疯狂生长。
眨眼之间,一棵棵半人高的紫斑树拔地而起。
而更恐怖的是,在那些树干的中心,竟然缓缓开出了一朵朵色彩艳丽的花。
花蕊正中,长着一张张微缩的人脸。
那是刚死的沈婆子,是药奴营无名的枯骨,甚至还有刚刚恢复神智的陈伯。
“药神……救我……”
“好疼啊……苏大夫……救救我……”
千万朵人脸花同时开口,凄厉的哀嚎汇聚成一股声浪,朝着苏清漪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苏清漪握着银针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白。
她看着这满城的哭嚎,听着那一声声呼救,眼底最后那一丝温度彻底消失了。
“救?”
她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尖锐而冰冷的弧度。
“你们要的不是救赎,是想逼我成魔。”
风雨欲来,那紫色的树林还在疯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天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