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到站了,而是被逼停了。
原本寂静的山道上,亮起了十几把火把,将那辆青帷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人!不知道这是苏家的车吗?”赶车的车夫是个练家子,抽出腰刀厉声喝问。
回答他的是一声弓弦震响。
“咄!”
一支纯铁打造的弩箭,直接洞穿了车夫的喉咙。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
苏清漪立刻翻身下马,猫着腰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她拨开枯枝,透过叶子的缝隙往外看。
火光下,那群拦路的人清一色黑衣黑甲,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这种制式的连环弩和沉默肃杀的纪律,只有传说中拿钱买命的组织——暗夜阁才有。
马车帘子被人粗暴的扯开。
柳氏从车上滚了下来,髻散乱,手里死死攥着那张从翠儿手里截来的药方,那是她今晚唯一的指望。
“你们……你们是谁派来的?”柳氏的声音尖锐,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我是苏家主母!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为的黑甲人上前一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出咔咔的声响。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格杀的手势。
“等等!”柳氏尖叫,“我有双生芝的下落!我有解药的方子!别杀我!带我去见你们阁主!”
她高高举起手里的纸,仿佛那能救她的命。
黑甲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这瞬间,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从上方的岩石上传来。
“柳夫人好大的口气。”
苏清漪心头一跳。这声音,她绝不会认错。
她抬头望去。
只见峭壁之上,一块凸起的巨石边缘,坐着一个人。
夜玄凌一身玄色锦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腰间那块蟠龙玉珏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光。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弩,那姿态,仿佛底下上演的不是生死劫杀,而是一出乏味的戏。
“摄……摄政王?”柳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滚圆,“怎么会是你?我的接头人明明是……”
“你想说青崖药庐的谷主?”夜玄凌轻笑一声,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而充满力量。
他落在柳氏面前,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夹走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
“可惜了,那个老毒物现在自身难保。”夜玄凌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指尖内力吞吐,那张承载着柳氏所有希望的秘方,瞬间化作漫天纸屑,“而且,本王对这假方子,没兴趣。”
柳氏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假……假的?”
“苏大小姐的手笔,你也敢信?”夜玄凌侧过头,目光准确的穿过夜色,落在了苏清漪藏身的那丛灌木上。
那一瞬间,苏清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既然来了,就别在那喂蚊子了。”夜玄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本王这出黄雀在后的大戏,要是没了观众,岂不无趣?”
苏清漪心里骂了一句。
这男人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她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的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那张素净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反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闲适。
“王爷好雅兴。”苏清漪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扫过那些手持劲弩的暗夜阁杀手,“只不过,王爷这‘黄雀’做得不太地道。用我的诱饵,钓你的鱼,是不是该付点费用?”
柳氏看着这一幕,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