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小姐这是胡闹!退单!我们要退单!”
众人情绪激动,纷纷叫嚷起来。
苏清漪没理会那些叫嚣,她正蹲在阿砚身后处理伤口。
指尖触碰到少年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烙痕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道硬伤。
伤口的形状是一道深槽,明显是被机械力量崩飞击中的。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个断裂的石碾轮。
断口处参差不齐,而在几个崩坏的齿轮缝隙里,赫然卡着半片扭曲的薄铁片。
那铁片的纹路,正好卡死了她设计的轴承回旋处。
这是谋杀。
“钱管事懂得很啊。”苏清漪缓缓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块沾血的棉布,“连极轴承这种词都说得出来,看来没少研究我的图纸。”
钱管事眼神闪烁:“事实摆在眼前,大小姐还要狡辩?”
“狡辩?”
人群忽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蛮横拨开。
鲁三那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仅剩的右手提着一把铁钳,大步流星走进来。
鲁三没看苏清漪,径直走到石碾旁,独臂猛地力,竟将那几百斤重的半截石碾翻了个面。
“当啷”一声。
那块卡在齿缝里的薄铁片掉落在他脚边。
鲁三弯腰捡起,那张满是烟灰的老脸上,竟滚下一颗浑浊的泪。
“九曲回澜纹……”他声音都在抖,指腹在那扭曲的铁片上摩挲,“这是先帝爷当年赐给苏家的御制药碾才有的独门纹样,是为了防止药粉过热,特意设计的散热回廊。”
他猛地转头,那双老眼死死盯着苏清漪,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你娘当年炼紫金丹炸炉的时候,也是这样,不顾死活用铁片卡住轴承,强行降温,才保住了那一炉救命的药。”
全场哗然。
“苏姑娘竟能复刻早已失传的御用工艺?”
“这么说,这不是瞎改,是复古?”
钱管事见风向不对,脸色一变,手悄悄缩回袖子里。
苏清漪眼角余光一直锁着他。
她在现代实验室练出的敏锐观察力,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寒光。
“去死吧!”钱管事借着转身的假动作,一枚幽蓝的毒针从袖口滑出,直奔苏清漪后颈哑门穴。
太近了。
苏清漪指尖的手术刀刚滑出掌心,还没来得及抬手。
“咔吧!”
一声脆响。
钱管事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像捏面团一样捏住了。
鲁三面无表情,那只常年打铁的手死死扣住钱管事的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