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半个时辰,后墙根传来两声短促的“喵呜”,是约定的暗号。
苏清漪走到墙角,搬开两块松动的青砖。
一只沾满泥垢的手伸进来,递过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草纸。
那是小满。这孩子平时看着呆头呆脑,没想到钻狗洞是一把好手。
草纸上只有一行字:丙字队,验铃不验人。
苏清漪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像是有电流穿过。
验铃不验人。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半截从吴婆子尸体上拿来的铜铃。
这半截铜铃,原来是通行证。
这根本就是马帮走私的规矩。
如果柳氏是用这种方式把真嫡女送去南境试药,那这条线上的水就深了。
“系统,扫描这玩意儿。”苏清漪从袖袋里摸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她昨晚特制的信号粉,原料是那半张退婚书和墙角的荧光菌丝。
这年头没有无线电,想跟外头的盟友通气,只能玩点化学手段。
次日正午,日头毒辣。
百草堂正厅前的空地上,上演了一出好戏。
“爹!您死得好惨啊!”
苏清漪披头散,一身素缟,哭声嘶哑,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红漆描金的胭脂盒——那是原主生前很爱惜的物件,也是柳氏假惺惺送的及笄礼。
柳氏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苏成峰那个老不死的终于断气了,这百草堂,总算要落到她手里了。
“清漪啊,人死不能复生……”柳氏故作悲痛的走下来,脚底那双镶着东珠的鞋子,却毫不留情的踩向苏清漪手边的胭脂盒。
“咔嚓”。
胭脂盒四分五裂。
“哎呀,真是对不住,姨娘没留神。”柳氏嘴上说着抱歉,脚尖却在那些碎片上狠狠碾了两下。
苏清漪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看起来像是哭得不能自已。
然而,乱之下,她的目光一片清明。
就在胭脂盒碎裂的瞬间,盒底那个不起眼的夹层弹开了。
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绸内衬掉了出来,正好落在柳氏的脚边。
就是现在。
苏清漪猛的向前一扑,像是要去抱柳氏的大腿:“姨娘!您还我爹命来!”
这一扑,看着狼狈,实则精准。
她的右脚借着裙摆的遮挡,脚尖轻轻一勾,那张丝绸内衬便顺势滑到了她的膝盖下。
柳氏嫌恶的一脚踹开她:“疯疯癫癫,成何体统!来人,把大小姐送回房静养!”
苏清漪被几个粗壮的婆子架着拖走,她垂着头,乱遮住了脸,没人看见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冷笑。
那张被她藏进袖口的丝绸内衬上,赫然绘制着青崖药庐的全貌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