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名字。
只是他的名字。
沈砚怔在原地,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
那本日记,究竟记录的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还是……他从未敢想象的另一可能?
夜风掀起他的大衣下摆,带着七年前的温度。
迟来的回响
沈砚最终还是没有停下。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钻进了网约车,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让他心跳失序的世界。他不敢回头,只能透过后车窗,看着那个站在霓虹光影下的挺拔身影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夜色与车流之中。
“先生,去哪儿?”司机平稳地发动车子。
沈砚报出地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被陆止安握过的温度,耳边回荡着他那句无声的“沈砚”。
他怎么会……追出来?
那本日记,他不仅留着,还带在身边整整七年?
这个认知像一场海啸,将他过去七年用以自我保护的认知冲刷得七零八落。他以为的终点,原来可能是另一个故事的。
回到家,冰冷的空气让沈砚打了个寒颤。这套一居室的公寓是他工作和生活的小窝,画稿、书籍堆得到处都是,有些凌乱,却让他感到安全。他随手将班长给的那盒日记本放在茶几上,那精致的包装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
他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一口气灌下去,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陆止安的眼神,他声音里的微颤,他紧握着日记本泛白的手指……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无限放大,清晰得可怕。
“日记里的那个人,现在还能不能是我?”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箍紧了他的心脏。
这是什么意思?是怜悯?是好奇?还是……对于一份沉重过往的某种负责?
沈砚用力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他走到书柜前,打开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那里尘封着他所有的青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钥匙打开了它。
里面是几本同样款式的日记本,只是颜色不同,还有几张洗出来的、有些模糊的陆止安打篮球的照片,一张他无意中掉落在走廊、被沈砚偷偷捡起来的物理草稿纸……都是些微不足道,却被他视若珍宝的东西。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青涩稚嫩的字迹记录着一次短暂的对话,那是高三一个午後,他在图书馆偶遇陆止安,对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也看这本书?”,就让他欢喜了整整一个星期。
【今天和陆止安说话了。他的声音真好听,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青草香。他好像记得我的名字?也许只是我的错觉。但没关系,这一点点交集,也够我回味很久了。】
沈砚看着这些文字,脸颊发烫。那时的自己,卑微又真诚,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而现在,那个被他仰望了整个青春的人,看到了这一切。
并且,似乎……给出了回应?
这太不真实了。像一场易碎的梦。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