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找!找17号柱!注意脚下和柱子本身!”老马喊道。
我们冲进b2层。这里空旷,堆着废弃的货架和建材,空气浑浊冰冷。惨淡的灯光下,一根根承重柱像沉默的巨人。
很快,我看到了那个标着“b-o17”的柱子。它看起来和其他柱子没什么不同,水泥表面粗糙。
但靠近了,就能闻到。那股铁锈与廉价香水混合的甜腥气,在这里浓烈到令人作呕。柱体的温度,明显比周围低得多。
“是这里!”我喊道。
老马跑过来,用手电仔细照着柱子根部。果然,靠近地面的位置,水泥颜色有些深,纹理也略有不同,像是后来修补过。
“砸开它!”老马举起大锤。
就在这时——
“咔。”
“咔。”
“咔。”
三声清脆的高跟鞋响,几乎就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和老马猛地回头。
只见三个穿着同样暗色裙装、踩着红色高跟鞋的模糊身影,成品字形站在我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它们没有脸,头部的位置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恶意传递过来。
“砸!”老马不再犹豫,一锤狠狠砸向柱子根部可疑的修补处!
“砰!”水泥碎屑飞溅!
那三个身影同时动了!没有脚步声,却以极快的度飘了过来,带着刺骨的阴风和尖锐的、仿佛无数人重叠的嘶啸!
我抡起消防斧,不是砍向它们(天知道物理攻击有没有用),而是狠狠劈向旁边一个废弃的铁架子,制造巨大的噪音和金属撞击的火花,试图干扰它们。
老马疯狂地砸着柱子。第二锤,第三锤!修补的水泥层破裂,露出后面不是实心混凝土,而是填塞的碎石和泥土!
一个身影已经扑到老马身后,惨白的手(终于看清了,那手干枯如同鸡爪)抓向他的后背!
“滚开!”我奋力将消防斧投掷过去,斧头穿过那身影,钉在后面的柱子上,出空洞的回响——物理攻击无效!
但我的举动似乎吸引了另一个身影的注意,它转向我,混沌的头部“裂开”一道口子,像是嘴巴,出无声的尖啸,瞬间我感到头痛欲裂,心脏像是被冰手攥住!
老马趁着间隙,将汽油桶的盖子拧开,把里面刺鼻的液体一股脑泼向那露出的碎石泥土缺口,以及扑向他的那个身影!
汽油淋了那身影一身,它出一声更加尖锐的、仿佛烧灼般的嘶叫,动作明显一滞!
“火!打火机!”老马朝我吼。
我手忙脚乱地摸口袋,拿出Zippo,手指抖得几乎打不着。
第三个身影放弃了我,飘向老马!
“嚓!”火苗终于蹿起!
我奋力将点燃的打火机扔向那泼了汽油的柱根缺口和身影!
轰——!
蓝黄色的火焰猛地爆燃起来!瞬间吞没了柱根,也点燃了那个被淋湿的身影!
“呀——!!!”
无法形容的凄厉惨嚎充满了整个b2层!那被点燃的身影疯狂扭曲、翻滚,火焰在它身上燃烧,却出滋滋的、像是烧灼湿木头和某种油脂的可怕声音,黑烟滚滚,恶臭扑鼻!
另外两个身影仿佛受到了重创,出痛苦的哀鸣,动作变得迟滞、透明。
柱子根部在火焰中噼啪作响,那些碎石泥土被烧得红、崩裂。火焰顺着某种缝隙向下蔓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隐约传来地下深处某种东西崩塌、断裂的沉闷声响。
一股远比之前浓烈百倍的、混合着焦臭、腐败和某种无法言喻的怨恨气息,从柱子底部,从地下,喷涌而出!
但随即,这股气息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开始迅减弱、消散。
燃烧的身影在火焰中化作了飘散的黑灰。
另外两个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终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失。
火焰渐渐变小,只剩下柱子根部一片焦黑。震动停止了。
b2层恢复了死寂。只有火焰余烬的噼啪声,和我们两人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消失了。
阴冷的感觉,正在迅退去。
我们赢了?那东西……被消灭了?
我和老马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那焦黑的柱根,久久说不出话。
天色,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透过车库入口的斜坡,渗了进来,驱散着地下的黑暗与寒意。
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我们,或许终于可以结束这永恒的夜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