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带着点孩子气般狡黠和满足的笑容,声音洪亮,清晰地响彻在刚刚恢复些许平静的大殿:
“老四啊…”
这三个字一出,胤禛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太后。
太后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母慈子孝”的温情,以及…**一种不容拒绝的、看好戏的期待!**
“哀家看了林格格的‘滑冰祈福’,甚是开怀!这筋骨…也活动开了!”太后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腿,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亲昵和…**终极杀招**:
“不过…哀家记得…你答应过哀家的…要领舞《荷塘月色》…为哀家贺寿的…”
**轰——!**
如同五雷轰顶!
胤禛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鸣作响!他死死地按住御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母后!您…您非要逼死儿臣吗?!**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太后这石破天惊的要求惊呆了!雍亲王…领舞?!领《荷塘月色》?!那个…刚才滑冰的“荷塘月色”?!
宗室王公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极力压抑的、看好戏的兴奋。
诰命夫人们死死捂住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年世兰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王爷…跳舞?!给那个妖妇领舞?!**巨大的嫉妒和屈辱感几乎将她淹没!
乌拉那拉氏眼底深处那冰冷的算计,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冲击得粉碎!她愕然地看着太后,再看看胤禛那副如同被架上火刑架般的惨烈表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疯了…全都疯了…**
林晚晚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王爷…现在…上去领舞?!**在刚刚经历了“滑冰”闹剧之后?!在昨晚裤子裂开的阴影之下?!这…这不是让社死升级为宇宙级毁灭吗?!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下意识地看向胤禛,只见胤禛也正看向她!那眼神,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杀意,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羞愤、被至亲背叛的绝望、以及…**一种“都是你害的”毁灭性控诉!**
林晚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完了…这次真要把王爷逼疯了…大家一起玩完!**
就在胤禛即将被这巨大的羞辱和压力彻底压垮,林晚晚琢磨着要不要立刻撞柱自尽以谢天下时——
太后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和儿子那濒临崩溃的状态。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母亲的“体谅”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老四啊…”太后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清晰无比,“哀家知道…你素日勤于政务…不善此道…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哀家方才观林氏之舞…不拘一格!颇有上古先民祭祀天地、率性而为的古朴之风!你也不必拘泥于形式…拿出你监国理政的…嗯…那份气魄来!随便扭扭…意思到了就行!哀家…就想看你动一动!图个乐呵!图个…心意!”
**随便扭扭?!**
**意思到了就行?!**
**图个乐呵?!**
太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子,狠狠地在胤禛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反复切割!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凌迟!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身上!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胤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那挺拔的脊背,似乎在这一刻,极其细微地…**佝偻了一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尽这殿内所有的空气,又仿佛是在积蓄着最后一丝力量,去面对那终极的…**社死刑场!**
再睁眼时,那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风暴、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种…**认命般的、悲壮到极致的麻木!**
他缓缓站起身。
玄色的亲王吉服在璀璨灯火下,流淌着冰冷的、沉重的光泽。他一步一步,如同走向断头台的死囚,踏上了那刚刚经历过“滑冰”闹剧、依旧残留着诡异光滑(边缘)的舞台。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林晚晚看着胤禛那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身影,心脏狂跳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种“要死一起死”的破罐子破摔情绪瞬间攫住了她!**王爷!您不能一个人社死!咸鱼陪您!**
她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那条如同死蛇般瘫软的红绸带!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无比虔诚(悲壮)的姿态,双手捧着,高高举起,递到了走到舞台中央、如同冰雕般僵立的胤禛面前!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响亮,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太和殿:
**“王爷!法器在此!祥瑞引路!c位…永为您留!”**
胤禛的目光,如同最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林晚晚那张写满“同生共死”的悲壮小脸,再落到那条刺眼的红绸带上。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接过千斤重担般的沉重,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红绸带。
入手冰凉,却仿佛有千斤重。
乐师们早已被这惊世骇俗的场面吓傻了,此刻在苏培盛疯狂的眼神示意下,才如梦初醒,哆哆嗦嗦地再次奏起了那临时改编的、努力营造“荷塘月色”意境的丝竹之声。
音乐响起,舒缓,柔美。
胤禛站在舞台中央,握着红绸带,如同握着自己的墓碑。他缓缓闭上眼,屏蔽了所有刺目的灯光和无数道聚焦的目光。脑海中,只剩下林晚晚那套歪理邪说的“魔鬼特训纲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