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胤禛冰冷的目光扫过小桃等人手中那些插着羽毛、丑得惊心动魄的棍子,以及地上散落的几根彩色羽毛,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污秽之物,即刻销毁!永不得再制!”
“是!是!奴婢遵命!”林晚晚和小桃等人忙不迭地应声,生怕慢了一秒那冰刀子似的眼神就把她们凌迟了。
一场惊天动地的寿宴献舞闹剧,就在胤禛这冰冷的判决和林晚晚劫后余生的庆幸中,草草收场。林晚晚如同被赦免的死囚,在小桃等人的搀扶下(主要是腿软),灰溜溜、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感,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滚”出了太和殿。
至于那魔性的《小苹果》和那套“金霞玉果祥瑞神树论”,如同最诡异的幽灵,无声地盘旋在太和殿辉煌的穹顶之下,烙印在每一个在场者的记忆深处,成为大清宫廷史上无法磨灭的…精神污染遗产。
**西小院,咸鱼的理想乡。**
院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林晚晚大字型瘫在躺椅上,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但灵魂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诡异的满足感。
“格格…您…您没事吧?”小桃小心翼翼地端来一杯温水,看着自家格格额头上那片显眼的红痕,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没事?怎么没事!”林晚晚猛地坐起来,眼神亮得惊人,一把抓住小桃的手,激动道:“小桃!咱们成功了!咱们活下来了!而且!咱们还拿到了最棒的奖励——**禁足令!**”
小桃:“???”格格怕不是被吓傻了?
“你懂什么!”林晚晚重新瘫回去,舒服地喟叹一声,“禁足!多美好的词啊!不用去请安,不用看年世兰那张晚娘脸,不用应付太后随时可能抽风的‘求知欲’!王爷金口玉言,无旨不得擅出!这简直就是官方认证的咸鱼保护区!是咱们梦寐以求的摸鱼圣地!以后,咱们就在这西小院,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完美!”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对于一条立志躺平的咸鱼来说,却总显得有些骨感。
禁足的日子,清闲是真清闲,无聊也是真无聊。舞团遣散了,“法器”销毁了,连那点可怜的“文化入侵”事业也彻底凉透。林晚晚每日除了吃、睡、瘫,就是变着花样研究点新零食(椒盐馒头片升级版——撒孜然辣椒面版),或者指挥小桃她们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折腾得死去活来。
起初几天,她还沉浸在“死里逃生”和“获得自由”的双重喜悦中。但咸鱼躺久了,也会觉得…**骨头缝里都开始长蘑菇了**。
尤其是,每当夜深人静,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不知道哪个宫妃咿咿呀呀的唱曲声,或者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晚晚那根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属于现代灵魂的“作死”神经,就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
**太安静了…**
**太无聊了…**
**这没有手机没有网没有八卦的日子…是人过的吗?!**
“格格,您…您又在画什么呀?”小桃看着自家格格第n次在纸上涂涂抹抹,画着一堆奇怪的圈圈叉叉和线条,忍不住问道。
“火锅!”林晚晚头也不抬,笔走龙蛇(鬼画符),眼神放光,“灵魂!生命的源泉!没有火锅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她越画越兴奋,仿佛已经闻到了牛油锅底的麻辣鲜香,看到了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的美妙弧度…禁足?禁足算个球!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小桃!”林晚晚猛地拍案而起,吓了小桃一跳,“去!把咱们院子里那个…那个冬天取暖的破旧小泥炉子给本格格翻出来!还有!我记得小厨房角落里是不是还藏了点上次做叫花鸡没用完的…木炭渣?”
小桃:“……格格,您…您又想干嘛?”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干嘛?”林晚晚叉腰,脸上露出一种“咸鱼翻身搞大事”的豪迈笑容,“当然是——**搞火锅!**没有锅?咱们用砂锅!没有底料?咱们自己熬!没有食材?咱们…咱们院子里的青菜萝卜它不香吗?再不行…池塘里的锦鲤…”
小桃瞬间脸色煞白:“格格!使不得啊!那是王爷心爱的…”
“哎呀知道知道!逗你的!”林晚晚挥挥手,“去去去,先把炉子和炭渣弄来!再想办法搞点猪油、茱萸(辣椒替代品)、花椒、生姜大蒜…咱们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在有限的条件下,创造无限的…胃动力!”
一股名为“火锅”的歪风,开始在西小院这个官方认证的“咸鱼保护区”内,悄然酝酿。
然而,西小院的院墙,终究挡不住某些东西。
几日后,一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悄无声息地飞进了西小院,也飞进了胤禛的书房。
“王爷…”苏培盛垂着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奴才…奴才刚得了下面人的禀报…西小院那位…那位林格格…她…她…”
胤禛正批阅着一份奏折,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握着朱笔的手指微微一顿,笔尖一滴浓稠的朱砂,无声地滴落在“河道淤塞”四个字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她又如何?”声音冰冷,听不出情绪。
苏培盛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禀王爷…林格格她…她带着几个丫头…在…在**太庙西配殿后面的小空地上…**又…又跳上了!还…还唱着调子古怪的歌…声音…声音还挺大…巡逻的侍卫隔着老远都听见了…说什么…‘火辣辣的情!火辣辣的爱!’…”
“啪嗒!”
胤禛手中的紫檀木狼毫朱笔,应声而断!
笔杆断口处,尖锐的木刺刺破了他的拇指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迅渗出,滚落在那片晕开的朱砂之上,红得刺眼,红得惊心!
苏培盛吓得大气不敢出,深深垂下头。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又被浓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煞气所填满!窗外的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胤禛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他看也没看指腹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口,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钉在桌案上那份被朱砂和鲜血染红的奏折。
**“火辣辣的情?火辣辣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