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茉沉默听她讲述,幽幽道:“万仞宗排序不是按实力。”
“那按什么?”
“认识时间。”
“认识谁的时间?”
“李云帆认识他们的时间。”
你问我答简短明快,问完楚灵儿才想起来吐槽:“我这么深刻的人生感悟,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援手来了!”
顺着李茉手指的方向,楚灵儿看到天边有几个黑点快速靠近,几乎是瞬间,黑点就变成了五只金雕。
展翅一丈多的金雕,落地瞬间化为几个彪形大汉,利落行礼:“属下见过主上!”
“去浣花山庄?”柳夭用疑问的语气问。
郭乔聿已经从水里蹦出来,身上还有水迹,他喜欢被水包裹的感觉。“腊月赏花会我以闭关为由没见客,正月再不出面说不过去。浣花山庄人多眼杂,去小郭庄吧。那是供应浣花山庄日常吃食、药物的小庄子,不起眼,里面全是我心腹,种满各色珍贵药材,方便山君疗养。”
柳夭点头,对几个金雕道:“去小郭庄。”
几人在小郭庄安顿下来,柳夭让属下先离开,如今最重要的是隐藏身份。山君被救的消息,现任妖王肯定知晓了,接下来会是漫天搜捕。山君的身体经不起长途跋涉,外头交通要道都已封闭,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藏在南陆最热闹的浣花山庄名下,是最优选择。
到了安全地方,柳夭依旧寸步不离守在白山君身边,山君依旧以白虎形态示人,妖族在保持原型的时候,能最大限度感应天地灵气。白山君不愧是山君,之前瘦的皮包骨,如今已经已经养出些肌肉、脂肪,至少看不见骨头形状了。
李茉也在修养,她给自己开了药方、药膳方,安心调养。
楚灵儿既没受伤,也没旧疾,无所事事了几天,找到小郭庄管事,借阅书房书本,每日勤奋修炼。一时之间,修养之旅,变成了修炼之旅。
外头纷纷扰扰,不时传来妖王攻打哪里、哪族举族投降、哪族负隅顽抗灭族之类的消息,南陆的交通要道封锁了一个多月,最终撑不住物议沸腾,加之始终没抓到目标,无奈解封。
白山君的身体好了很多,恢复了以往的身形,至于内里调养,便是日后持之以恒的故事了。如此,柳夭也能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这些日子提着一颗心操持爱侣身体,实在累了。
寂静的夜,清冷月光铺满大地。
安全、宁静的小郭庄,房门悄无生气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轻若鸿毛闪身进了房间,伸出手,右手手腕上金葫芦手链不停震颤。
来人正是李茉,她把手轻轻搭在白虎的爪子上,一个多月修养,白虎的皮毛已经恢复光泽,如今安静趴着,利爪收入肉垫,看着无害极了。
李茉不想惊动他,搭上去的时候轻若无物,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白虎身上析出,看身形,是个人族女子。
半透明的身影被手链其中一片金葫芦吸入,李茉没有多余动作,转身就走。
没走脱。
她的手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回头看,白山君不知何时化作人形。一头白发披散在床榻间,眼神却清正无邪,“真的是你。”
白山君从床上坐起,身上是皮毛化成的衣服,在月光下闪着润泽的光芒,如同丝绸一般。
“我一直很奇怪,以我当年的伤势,不该保住性命。刚开始我以为他们想留着我的命拷问,后来被关到水牢,我觉得自己会撑不下去。心性坚韧是一回事,客观事实是另一回事,那里隔绝夭力,又无吃食,我早该死的。”
“每次到了生死边缘,我总觉得有一股不属于我的力量在帮我。所以,一直是你,对吗?”白山君拉着李茉的胳膊,转头问:“你早就知道?”
柳夭从阴影中走出,沉默片刻,长呼一口气:“她不承认。”
“没有什么不承认,我当真不是她。”李茉转动手腕,白山君适时放开,“当年,她很愧疚,若非她天真愚蠢,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
“所以,拼着自爆,魂魄离体,也要护着我们。”柳夭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虚空中浮现一个乳白色的身影。
乳白色的魂体明显比刚从白山君身上取出的半透明魂体凝实,柳夭右手轻抬,乳白色的魂体顺利被收入手链上另一片金葫芦中。
“谁稀罕你当孤胆英雄,死了活该!”柳夭痛骂。
“怪不得你功力十不存一,原来是魂魄不全。”白山君喃喃。
柳夭不耐烦挥挥手,好似把心中烦闷情绪清退,“你如今有几魄?还有几魄逸散他处?”
“如今已有四魄,小新那里应有一魄。”孤城城主古四明,小名小新。
柳夭、白山君静静盯着她,点头,用严肃的表情催促她继续说。
没有然后了,李茉干巴巴说完,就卡在那里。
“还有呢?”柳夭提高音量,大有你不说、我掐着脖子自己掏的架势。
白山君的手轻轻搭在她手上,柳夭瞬间和缓,效果堪比烧红的烙铁放在冰块上,嘁一声,烟消云散。
“说吧,和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即便最后的魂魄逸散在郑魁、葛巾和罗穷义身上,我们也不会生气。”
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李茉只有漠然。这三人正是如今的万仞宗三位宗主,郑魁取代李茉成为新一代掌权者,那日匆匆一撇,他与葛巾貌似不和,但已和自己没有关系。只有罗穷义悄无声息,所有人都知道他资历老、性子独、人威严,执掌戒律堂,常年待在万仞宗不出门,许多新生代只闻其名、未见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