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当事人总是最后知道谣言的定律,等帖子发酵到一定程度,才被同门师弟告知。
魏鹤浏览一遍帖子,没想着自证清白,反而开始追踪到底是谁发的帖子。
抛开几个人云亦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转发者,魏鹤追踪到帖子来源是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还挺谨慎,没用学校电脑,在附近网吧开的机子。
魏鹤查到他规律的银行卡流水上突然增加了一笔二十万的收入,查到他清贫的生活突然潇洒起来,查到他伪装不同ip发帖引导舆论。
关键是,魏鹤边查边直播,把查到的东西发在校园网贴吧上。
刚开始大家来看热闹,后来开始拜大神,等管理员反映过来删帖的时候,魏鹤已经把造谣者的姓名、学籍、照片都贴出来了。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造谣者留校察看,魏鹤警告处分,一场闹剧下来,最兴奋的是“吃瓜”群众。
魏鹤也没有电话里的云淡风轻,他始终想不明白:谁会苦心积虑花二十万黑自己?
听说魏鹤也被举报了,李茉心中疑窦丛生。一个人被举报是偶然,接二连三就是蓄谋了。
李茉赶紧找到向阳,问:“你之前没留下什么把柄吧?和谁说过没有?日记有没有可能被谁偷看拍照?”
“没有,根本没写日记,学习那么忙,哪儿有时间写。我也不敢和别人说,只在qq空间里写过心情,后来我也没删,觉得对不起当时的自己。后面补了几句,应该没事儿吧?”向阳忐忑不安,当时被预言过的遭遇,仿佛要来了。
李茉拉她去网吧开机,看了心情留言。
还好,找补很到位。
“这样高贵优雅、博学多才,真希望十年后我也能拥有。”
“喜欢他就是成为他,我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精英人才!”
“等我成为面料服装研发佼佼者,我愿意把第一个专利低价授权给帛特,它是我的伯乐。”
“去帛特工作行吗?”
“总经理到底会不会公关啊?不行我上,我比他会当总经理。”
后面有人回复了诸如“努力工作,老板迈巴赫车轮子有我一股”之类搞笑、挖苦回复,倒也正常。
世间都是一年前的,当时的暗恋写得非常隐晦,青春期的暗恋只有自己和风较劲,结合后面的来看,就只是一个被资助小姑娘的妄想,不论她想成为业界大拿,还是想成为公司老总。
李茉松一口气,自古艳情最难辩白,若是向阳这样的未成年被卷入网络舆论风暴……不死不休。
向阳被李茉凝重的表情吓道:“我都改了……还会出事吗?”
“不会,改了就不会。”李茉再三和她确定,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才略微放心。
这事儿得打电话给魏鹤说一声,他们接二连三被人举报,还都查不出背后主使,这绝不是偶然。
嗡嗡嗡……手机不停震动,响了两遍还是无人接听,手机屏幕慢慢黑了下来。
魏鹤就在手机旁,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不是他不愿意接,而是他对面坐着两个黑夹克,正面无表情盯着他。
“根据同学的说法,是你向他提供秦教授是间谍的线索,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线索的呢?”其中一个国字脸、戴眼镜的中年男子问道。他语气不疾不徐,既不疾言厉色,也不温柔哄骗,只是稳定的、平静的询问。
“这是个误会?说来话长。”魏鹤的回答同样平静沉稳。
“慢慢说,不着急。”
“我去年被人举报,查到一半断了线索,只知道有人出二十万搞臭我的名声。我,小地方、孤儿,同门里头没有这样有钱又与我有仇的,和我竞争奖学金的……没有,我的成绩肯定会拿奖学金;和我竞争助学金的……没有,谁能比我一个孤儿更需要助学金?思来想去,应该是冲着我老师来的。”
“你判断去年的谣言是为了对付你的老师?”
“不然逻辑不通啊,我只是个小人物,不值二十万。而且有那样高的技术手段,让我追踪这么久都没找到把柄。老师正在竞选杰出青年学者,和他有竞争力的就那几个。”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你认为的幕后主使者的把柄呢?这里时间线最早是两年前。”
“哦,那是我选导师的时候拍的。已经说过,我只是小地方的可怜孤儿,初来乍到大城市,不查一下哪个老师好,不敢轻易入门。当时查到这些人师德有亏,就没报他的门下。”
“当时没想过举报这些人吗?”
“为什么要举报?和我又没关系。”魏鹤答得理直气壮。
“那为什么后来又提供线索呢?”
“提供秦教授的线索,是因为他是最大嫌疑人,我不想暴露自己,所以发给他的研究生。我不知道他们几个之间为什么消息互通,他成功举报了,其他被导师欺压的也悄悄找我,问我要线索。我就把自己有的都给了。”
“你不是说和你没关系吗?”工作人员平静询问。
“对啊,没人问,我为什么要说。有人问,我为什么不说。”魏鹤的回答不带一丝挑衅,他真心实意这样认为:“佛渡自渡者,自己不反抗,难道等着天降正义吗?”
“你认为自己是正义一方的?”
“至少不是反派。”
“你说当时为了选导师才查这些,那又是什么促使你两年来一直持续关注这些人?”
“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黄赌毒总是连在一起的,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吧。可能是墨菲定律?我总遇到这些人的丑事。一个人如果欺压学生,那他肯定心理压力极大需要以此发泄,连发泄渠道都不正常,那给他带来心理压力的对象,一定是更大的雷。我刚开始只以为是学术造假、侵占学生成果之类,谁知道他是间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