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白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可能因为铜镜的异变穿越回了姑爷爷所处的时代。
炮火的轰鸣震耳欲聋,震得陆小白心脏狂跳。她下意识地抱头蹲下,可预想中的冲击和疼痛并未袭来。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呛人,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窒息。
抬眼望去,一枚弹片呼啸着从她身侧穿过,砸在身后残破的墙壁上,碎石飞溅,可她依然毫无损。
“我……我没事?”陆小白呆愣地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旁被弹片击中的墙壁,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不是身处险境,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那些呼啸而过的炮弹,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们看不见自己,也碰不到他们,就像置身于一场真实到令人指的电影里。
这种无力感比真正的危险更让人心寒。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穿着国军军装的战士倒下,他们脸上刻着不屈和绝望,却又义无反顾地冲向敌阵。
那些“小日子”的士兵,穿着土黄色的军服,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他们手中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喷吐着火舌,收割着生命。
“林长官,您快撤!这里我们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嘶吼着,却被一子弹击中胸口,栽倒在地。
林深没有回答,他只是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战场。
他手中的驳壳枪不断射击,每一枪都精准地撂倒一个敌人。
可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像潮水一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陆小白看到,那些“小日子”的士兵甚至开始玩弄起他们的猎物。
他们不再急于杀死那些受伤倒地的国军士兵,而是用刺刀挑逗,用枪托殴打,享受着折磨的乐趣。
一个年轻的国军士兵被几个日军围住,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却依然倔强地瞪着眼睛。
一个日军士兵哈哈大笑着,举起刺刀,缓缓地,一点点地刺入他的身体。
“不要!”陆小白猛地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冲过去,想阻止这一切,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活生生的生命在她面前被残忍地剥夺。
这种感觉让她痛彻心扉,心底的怒火和绝望翻涌着,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恨不得自己也能拿起枪,冲上去与他们拼命。
战况越来越激烈,国军的防线被压缩到了一条狭窄的街道。
林深和身边仅剩的几名战士背靠着断壁残垣,弹药所剩无几。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长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个名叫老五的士兵,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声音沙哑地对林深说,“我们掩护您撤退吧。”
林深没有说话,他只是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堆废墟上,那里堆放着一些炸药包。他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五,你还能动吗?”林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五挣扎着站直身体,尽管他的左臂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受伤。他用力点了点头:“能!长官您吩咐!”
“好。”林深深吸一口气,“你引他们过来,我在这里引爆。”
老五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重重地应了一声:“是!”
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她看着老五,看着这个视死如归的士兵,眼眶瞬间湿润。
林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陆小白定睛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颗黑色的晶核,泛着幽冷的微光。
这晶核她见过,在末世的时候,她也见过类似的晶核。林深将晶核放在其中一个炸药包的中央,然后拿起驳壳枪,对准了那颗晶核。
做完这一切,林深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陆小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那是一面铜镜!
和她手中紧握的,一样的铜镜!也就是刚刚林深尸骨旁边的那面铜镜!
只是此时这面镜子,镜面上沾染着血污,反射着战场上跳动的火光。
林深用袖子仔细擦拭着镜面,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擦拭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可无论他怎么擦,镜面上那干涸的血迹和空中飘飞的尘土,都无法完全抹去。他的目光落在镜面上,眼神变得异常温柔,仿佛透过镜子看到了另一个人。
陆小白清晰地看到,林深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那面铜镜。
他的嘴唇翕动着,出低沉的呢喃:“清澜,明先生说只要我们一人一面铜镜,肯定能再次相遇。”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日军的叫嚣。
老五已经成功地将敌人引到了这条街道。
“哒哒哒!”枪声响起,老五的身体猛地一晃。他一条腿中弹,踉跄了一下,却依然咬牙向前奔跑。他知道,自己必须把“小日子”引到指定位置。
“砰!”又是一声枪响,老五的肩膀被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军装。他出一声闷哼,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依然朝着林深的方向爬去。
陆小白的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她想冲出去,她想大声呵斥,她想让这些禽兽停止他们的暴行!她猛地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手枪,对着那些日军士兵扣动了扳机。
“去死吧!”她嘶吼着,子弹从枪膛中射出。
可奇特的一幕生了,那些子弹并非真的击中敌人,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消散,只是荡开了前面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气浪。日军士兵毫无损,甚至连一丝察觉都没有。
陆小白看着自己手中根本无法挥作用的枪,看着那些毫无损的日军,看着老五在地上艰难爬行的身影,一种极致的无力和绝望感将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