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汐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从包里拿出妈妈的照片和银锁,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赵叔叔,您认识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吗?她叫林婉,是我的妈妈。二十年前,是不是您把我送到苏家的?”
赵建军看到照片上的林婉,手里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慢慢弯腰捡起报纸,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林婉的女儿?你叫……锦汐?”
“是!我叫苏锦汐!”苏锦汐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着,“赵叔叔,当年是不是您送我去苏家的?您能不能告诉我,我妈妈当年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赵建军叹了口气,起身从里屋搬来两把小凳子,示意他们坐下,又给两人倒了杯凉白开,才慢慢说起往事:“当年我跟你妈妈在同一个车间,她刚生完你没多久,身体弱得很,还得了产后抑郁。那时候厂里的车间主任张涛,总借着工作名义骚扰她,还威胁说要对你不利。你妈妈怕极了,就跟我商量,想找个靠谱的人家暂时把你送走。我想起邻居苏家刚生了女儿,夫妻两人都是老实人,就把你送过去了。”
“张涛?”苏锦汐的眉头紧紧皱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再欺负我妈妈?”
赵建军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惋惜:“后来张涛因为贪污厂里的公款,被开除了,听说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过。你妈妈在你走后没两个月,就辞职了,临走前还跟我叮嘱,说别告诉你真相,怕你长大了恨她。直到前几年,我才从老同事嘴里听说,她已经不在了……”
苏锦汐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凉白开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她终于知道,妈妈不是不爱她,而是为了保护她,才不得不忍痛把她送走。那些年里,妈妈一定也像她想念妈妈一样,日夜思念着她。
“赵叔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苏锦汐用手背擦干眼泪,声音带着哽咽却很坚定,“我妈妈去世前,给我留了很多信,说她对不起我,说她很想我。现在我知道了真相,她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赵建军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到其中一页——照片上的林婉穿着蓝色工装,抱着襁褓中的苏锦汐,笑得眉眼弯弯。“这是你妈妈当年让我帮她拍的,说想留个纪念。”他把照片递给苏锦汐,“你拿去吧,也算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念想。”
从小卖部出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苏锦汐却觉得心里亮堂了不少。陆瑾珩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现在知道了真相,你妈妈也能放心了。要是还想找张涛,咱们慢慢查,不急。”
“嗯,”苏锦汐点头,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想找到他,不是为了报复,只是想让他为当年的行为道歉——为我妈妈,也为我们母女分离的二十年。”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苏锦汐和陆瑾珩跑遍了红星机械厂的老职工宿舍。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张涛当年被开除,不知道他的去向。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厂长突然想起:“张涛有个侄子叫张磊,现在在市里开了家建材公司,你们可以去找找他,说不定他知道张涛的下落。”
两人立刻按照老厂长给的地址,找到了张磊的公司。前台通报后,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男人走了出来,看到他们手里的照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找张涛做什么?他跟我们家早就断绝来往了。”
“我们是林婉的女儿和女婿,”苏锦汐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当年张涛骚扰我妈妈,导致我们母女分离二十年。我们只想让他为当年的行为道歉,没有别的要求。”
张磊的脸色变了又变,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叹了口气:“我叔叔现在在外地的养老院,身体不好,有严重的心脏病。他这些年总跟我念叨,说对不起林婉女士,要是你们想见他,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但你们能不能别刺激他?”
“我们只需要一个道歉,不会为难他。”苏锦汐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三天后,在张磊的陪同下,苏锦汐和陆瑾珩在养老院见到了张涛。他坐在轮椅上,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再也没有当年的嚣张气焰。看到苏锦汐,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过了好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孩子,当年是我错了,我不该骚扰你妈妈,不该让你们母女分离这么多年。我这些年每天都在后悔,可再也没脸去找你们……”
苏锦汐看着他苍老的样子,心里的恨意慢慢消散,只剩下释然。她轻声说:“我妈妈已经去世三年了,她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听到你的道歉。现在你说了,她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离开养老院时,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苏锦汐手里紧紧攥着妈妈的照片,心里的包袱终于彻底放下了。
晚上,两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满天繁星。苏锦汐靠在陆瑾珩的怀里,声音轻轻的:“瑾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帮我找真相。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解不开这个心结。”
陆瑾珩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傻瓜,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