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点点头,翻开剧本,声音瞬间切换成剧中状态:“李公公,这碗馊饭我不能吃——不是我娇气,是这饭里掺了巴豆,若是吃坏了身子,耽误了给太后请安,公公担待得起吗?”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却在“担待得起”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既符合沈凝华的处境,又暗藏锋芒。
顾言立刻接话,饰演的萧景渊声音低沉有力:“李公公,后宫规矩你也懂,苛待废后可是大罪。这碗饭,你还是自己处理吧。”他的台词不多,却通过语气变化,展现出萧景渊对沈凝华的暗中维护,又不显得刻意。
苏锦汐满意地点点头,刚想点评,就听到张萌萌的声音带着敷衍的娇嗲响起:“哎呀,沈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李公公说话呢?不就是一碗饭吗,吃了又不会死,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她饰演的柳如烟本应是“表面柔弱、暗藏心机”,可她的语气里只有单纯的愚蠢,连基本的情绪层次都没有,甚至还念错了“斤斤计较”为“津津计较”。
围读会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林薇薇和顾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张萌萌却毫无察觉,依旧低头刷着手机,嘴里嘟囔:“这台词也太无聊了,还不如加一段我和萧大人的暧昧戏,肯定更有意思。”
苏锦汐的脸色沉了下来,却没有立刻发火,而是耐心解释:“张萌萌老师,柳如烟这个角色的核心是‘伪善’,她看似劝和,实则想借太监之手打压沈凝华,所以台词里要带着‘捧杀’的意味,而不是单纯的愚蠢。你再试试,把‘何必这么斤斤计较’改成‘姐姐刚入冷宫就这般骄纵,传出去怕是会让皇上失望’,注意语气里的挑拨感。”
张萌萌不耐烦地抬起头,撇了撇嘴:“改什么改啊,我觉得原来的台词挺好的。不就是个小角色吗,哪需要这么麻烦?”她说着,突然把剧本摔在桌上,“我不读了!这剧本根本没人看,还不如按我姑姑说的,加几段感情戏,保证收视率更高!”
“你说什么?”苏锦汐的声音冷了下来,“《宫墙雪》是一部讲述女性成长的正剧,不是你用来加感情戏的工具!柳如烟虽然是配角,但也是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你作为演员,最基本的就是尊重剧本、尊重角色!”
张萌萌被苏锦汐的气势吓到,眼圈瞬间红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敏:“姑姑!苏锦汐欺负我!她不仅不让我改台词,还凶我!”
张敏立刻走过来,将张萌萌护在身后,不满地瞪着苏锦汐:“苏编剧,你怎么说话呢?萌萌还小,不懂事,你多担待点不行吗?不就是改几句台词吗,至于这么较真?”
“改台词不是小事。”陆瑾珩放下钢笔,语气冷冽,“这关系到角色的完整性和剧情的逻辑性。如果随意修改,只会让《宫墙雪》变成一部逻辑混乱的狗血剧,到时候不仅观众不买账,投资方也会追责。张制片,你是业内老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张敏被陆瑾珩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悻悻地说:“行,我让萌萌按原台词来。但要是拍出来没人看,可别怨我们!”她说着,狠狠瞪了张萌萌一眼,“还不快跟苏编剧道歉,好好读台词!”
张萌萌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苏编剧,我错了。”可她的眼神里满是不服气,手指还在偷偷掐着桌布。
苏锦汐没有再追究,只是重新拿起剧本:“好了,我们继续围读。下一段,柳如烟给沈凝华送‘毒点心’,注意这里的细节——柳如烟表面热情,实则在点心里加了泻药,想让沈凝华在太后面前出丑。张萌萌老师,你要演出她‘笑里藏刀’的感觉,比如递点心时,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眼神闪烁,这些小动作都能体现她的心思。”
张萌萌虽然不情愿,却也不敢再反驳,只好按照苏锦汐的指导,重新读台词。这次她虽然还是有些生硬,但至少抓住了“伪善”的核心,让台词听起来不再那么突兀。
围读会结束后,苏锦汐和陆瑾珩留在会议室整理修改意见。林薇薇主动走过来,笑着说:“苏编剧,您改的剧本真的很棒,沈凝华这个角色比之前丰满多了,尤其是她在冷宫里用米汤写密信的情节,既聪明又解气,我特别期待拍摄。”
顾言也点头附和:“是啊,苏编剧。之前张制片改的剧本,把萧景渊写成了为爱情疯魔的疯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演。现在的剧本,萧景渊既有家国大义,又有细腻的情感,人物弧光很完整,演起来特别有劲儿。”
苏锦汐心里满是温暖,笑着说:“谢谢你们的认可。其实这也离不开陆导的指导,很多细节都是他帮我优化的。接下来拍摄的时候,还需要你们多提意见,我们一起把《宫墙雪》拍好。”
“一定!”林薇薇和顾言异口同声地说,眼神里满是期待。
两人离开后,陆瑾珩走到苏锦汐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辛苦了。张萌萌虽然难带,但今天至少有进步,慢慢来,总会好的。”
“我知道。”苏锦汐靠在他肩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只是张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今天在围读会上被我们怼了,说不定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话音刚落,道具组的老吴突然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苏编剧,陆导,不好了!你们昨天定的那批沈凝华的素色衣裙,不知道被谁泼了墨水,全都毁了!还有那套祭祀大典用的礼服,上面的刺绣也被划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