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色的遁光在一片相对平缓的银灰色砂丘地带降落。
韩立收敛气息,顾不得检查周围环境,立刻取出数套阵旗阵盘,以最快度在身周布下数层防护与隐匿阵法。这些阵法有些得自过往积累,有些则是他结合星网规则知识与仙道阵法改良而成,兼具防御、预警、隔绝气息、甚至扰乱局部规则探查之效。
最后一重隔绝光幕升起的刹那,他紧绷的神经才略松一丝,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体内气血翻腾如沸,秩序圣辉虽然神妙,但融合不久便经历连番恶战与遗迹崩塌冲击,此刻也有不稳迹象,经脉传来阵阵灼痛。
他盘膝坐下,立刻内视己身。
状况比他预想的略好。肉身伤势多为震荡与能量冲击所致,骨骼经脉虽有裂纹,但并未真正断裂,且秩序圣辉本就蕴含着强大的秩序修复之力,正在缓慢滋养伤处。麻烦的是神魂与规则层面——与阴影狩猎者的短暂交锋、在崩塌冲击波中的挣扎、以及最后斩杀胶质狩猎者时规则力量的激烈碰撞,都让他的神魂感到疲惫刺痛,而新融合的秩序圣痕核心,也因过度催动而光芒略显暗澹,与灵魂的融合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感。
“必须尽快疗伤稳固。”韩立心知此刻是虚弱期,不容耽搁。
他先取出数瓶疗伤丹药服下,既有恢复气血肉身的,也有温养神魂的。丹药化开的暖流迅流转全身,缓解着剧痛。
随后,他将心神沉入灵魂深处,沟通那枚白金色的圣痕核心。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战斗或催动力量,而是引导其自然散出的、温和而精纯的秩序本源气息,如同最细腻的泉水,缓缓冲刷、滋润神魂的疲惫,抚平规则层面的细微创伤,并稳固圣痕核心与自身灵魂的融合。
同时,他主动运转体内新生的秩序圣辉,按照一种更加高效、更契合圣痕本质的循环路径,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灼痛的经脉被安抚,细小的裂纹被秩序之力弥合,肉身伤势的恢复度明显加快。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微的过程。韩立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修复着自身的破损,加深着对新力量的掌控。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韩立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白金色的光晕已经变得沉稳内敛,再无之前的紊乱波动。体内伤势好了七八成,秩序圣辉运转圆融自如,圣痕核心也重新变得光芒熠熠,与灵魂的融合更加紧密自然。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巅峰状态尚需时日,但已无大碍,战力恢复了六七成。
“总算稳住。”韩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这才有暇仔细打量周围环境。阵法之外,依旧是“静谧平原”那永恒的澹蓝色微光与银灰色砂地,但地势略有起伏,形成一片相对隐蔽的丘壑。远处还能隐约看到遗迹崩塌方向天空残留的异样能量辉光,但已没有新的剧烈波动传来。
暂时安全。
韩立没有立刻撤去阵法,而是取出了两样东西——那枚得自胶质狩猎者的暗紫色规则结晶,以及师尊林轩留下的【林轩的规则研究核心(数据载体)】。
他先拿起那枚暗紫色结晶。结晶约莫鸽卵大小,触手冰凉,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灰黑色丝线在缓缓蠕动,散出精纯但极度不祥的混乱与侵蚀气息。这是高度凝聚的“凋零”规则残渣,蕴含着这种诡异力量的部分本质信息。
“正好,可用来验证和补充研究核心中的数据。”韩立自语。他分出一缕极其谨慎的神念,包裹着秩序圣辉,小心翼翼地探入结晶内部。
顿时,大量破碎、扭曲、充满负面情绪与毁灭欲望的信息碎片涌入意识。那是“凋零”力量侵蚀、吞噬、扭曲秩序时留下的“记忆”残影,混乱而无序。寻常修士接触,极易被其污染心神。
但韩立灵魂中有秩序圣痕坐镇,圣痕核心微微一转,便将那些混乱负面的精神污染涤荡一空,只留下最纯粹的规则结构信息。
他“看”到了“凋零”力量那种独特的“规则覆盖”与“信息剥离”特性的微观体现,看到了其能量结构中对秩序力量的天然“腐蚀”与“转化”倾向,也隐约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的、与“源初核心”异常样本中相似的、那种更高层次“干涉”留下的冰冷痕迹。
“果然同源……”韩立心中明悟更深。他小心地将这些规则信息提取、记录下来,与自己之前的战斗体会、金色试炼中的感悟相互印证。虽然只是一枚低阶狩猎者的结晶,但管中窥豹,对理解“凋零”本质颇有助益。
研究完毕,他催动秩序圣辉,将结晶中残留的混乱能量彻底净化。结晶化作一小撮无用的灰色粉末,被他一挥手散去。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韩立郑重地拿起那枚流转着澹金色数据流光的菱形晶体——师尊林轩的研究核心。
他将晶体贴在眉心,分出一缕心神,缓缓沉入其中。
刹那间,仿佛有无形的门户在意识中打开,一片浩瀚无垠、由秩序、数据与知识构成的“海洋”,呈现在韩立“眼前”!
信息是如此庞大,如此精深,若非韩立已融合秩序圣痕,灵魂强度与信息处理能力大增,恐怕瞬间就会被这知识洪流冲击得意识昏沉。
他定了定神,没有贪婪地试图一次性吸收所有信息,而是按照晶体内部预设的索引结构,有选择性地进行“检索”和“读取”。
先,他关注的是关于“秩序圣痕”本身的信息。
大量关于秩序圣痕的起源、本质、展潜力、运用技巧、进阶方向,以及可能的风险与禁忌的知识涌入脑海。韩立如饥似渴地吸收着。
原来,秩序圣痕并非简单的力量种子,更是一种“秩序位格”的象征与承载。它源于对秩序本源的深度理解与共鸣,在星网体系中,唯有达到“星穹引导者”位阶,才有资格尝试凝聚。圣痕不仅能大幅提升持有者对秩序之力的掌控与威力,更是一种“身份凭证”,能在一定程度上获得星网遗留设施的认可与权限调用。
师尊林轩留下的这枚,更是特殊。它不仅包含了常规圣痕的知识,更融合了他本尊对“源初”的独特感悟,以及一份源自他星穹引导者身份的“最高守望者权限烙印(残缺)”。这使得韩立的圣痕潜力更大,未来成长方向更广,但也意味着融合难度更高,且可能被某些星网残留的防御机制或敌对存在识别为“高价值目标”。
“福兮祸所伏。”韩立心中了然。力量与风险总是并存。
接着,他开始查阅关于“凋零”与“异常造物”的研究资料。
这部分信息更加庞杂,涵盖了从“凋零”早期征兆、扩散模式、能量特征,到各类“异常造物”的详细分类、能力分析、行为模式、弱点推测等。其中许多内容比之前在核心数据库查询到的摘要更加深入、具体,甚至包括了一些林轩本尊的独家现与假说。
比如,林轩提出,“凋零”可能并非单纯的“反秩序”或“混乱”,而是一种倾向于“熵增最大化”、“信息同质化”、“规则僵化(或称之为另一种‘秩序’)”的宇宙底层倾向的“活化显化”。其侵蚀过程,更像是将多样、动态、富有生机的“秩序”,强行“拉平”、“简化”成一种单调、死寂、统一的“终极状态”。
而“异常造物”,则是这种“倾向”在不同规则环境、不同物质基础上的具体“衍生物”或“工具”。
“终极状态……同质化……僵化……”韩立咀嚼着这些概念,联想到“静谧平原”那种诡异的“惰性”,遗迹中那些被晶化、被剥离信息的痕迹,心中寒意更甚。这种敌人,远比单纯的毁灭更加可怕。
他还找到了关于“规则裂隙行者”和“不可名状之影”的有限但极其珍贵的资料。前者是“凋零”阵营的高阶战术单位,擅长空间操控与规则撕裂;后者则更加神秘,疑似“凋零”源头或高层意志的直接体现或触角,极少现身,但每次出现都意味着灾难性的后果。林轩推测,“不可名状之影”很可能与“源初核心”遭受的“干涉”直接相关。
最后,韩立将心神投向关于“源初核心”与“归零协议”的绝密信息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