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在虚无中,散着极其微弱的、与之前痕迹同源气息的……金属残骸。
残骸约莫有桌面大小,呈现出暗银色的光泽,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表面蚀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韩立很熟悉。
与“归乡之门”上的部分纹路,与失落文明建筑上的符文,甚至与他从战士队长枪尖上看到的纹路,都有着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更加简洁、也更加……残破。
更重要的是,在这块残骸旁边,韩立再次感知到了那道痕迹!
而且,这里的痕迹比之前任何一段都要清晰!不再是模煓的刻痕,而更像是一道由微弱银光构成的、断断续续的“光径”,指向虚无的更深处!
韩立心中剧震。
他终于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前人留下的、实实在在的遗迹!
他操控着受损的渡虚梭,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金属残骸。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得更加清楚。残骸的断裂面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又迅冷却的晶化状态。表面蚀刻的纹路大多已经磨损、断裂,只有少数几处还能勉强辨认。
他尝试将一丝纯耀之力注入残骸。
残骸微微震动,表面的几道纹路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彻底暗澹下去,再无反应。但就在那一瞬间,韩立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破碎、极其混乱的信息流。
信息流中充斥着惊恐、绝望、以及……某种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撞击”和“撕裂”感。
仿佛这块残骸的主人,在最后一刻,遭遇了某种无法抵御的恐怖袭击,连人带载具(如果这是载具的一部分的话)被瞬间摧毁。
韩立的心情变得沉重。
这印证了他之前的担忧。前路不仅漫长,而且充满致命的危险。连能够留下这种痕迹和残骸的“前人”,都陨落在了这里。
他仔细检查残骸周围。
在残骸后方,那道清晰了一些的银光痕迹继续延伸。但韩立注意到,在痕迹延伸的方向上,大约数百丈外,虚无的背景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沉重”了。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那里的“虚无”本身,密度更高,规则更加凝固,甚至隐隐散出一种连混沌影子都似乎不愿靠近的……“死寂”感。
而在那片深邃区域的边缘,银光痕迹出现了明显的“转向”。
它不再是坚定地指向金色光芒的方向,而是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弧线,似乎是在……绕行?
韩立凝视着那片深邃的“死寂”区域,又看了看那道转向的痕迹。
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在他脑海:
留下痕迹的“前人”,在探索到此处时,遇到了这片“死寂”区域。他(或他们)很可能尝试过直接穿越,结果遭遇了不测(或许就是这块残骸的由来),幸存者(如果还有的话)最终选择了绕行。
那么,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遵循前人的经验,沿着转向的痕迹绕行。这样相对安全,但路程会增加很多,而且无法确定绕行后的路径是否能重新接续上通向金色光芒的方向。
第二,尝试以自己的方式,探索甚至穿越这片“死寂”区域。风险极高,可能步前人后尘。但若能成功,或许能现捷径,或者得到关于这片虚无、关于危险的更多信息。
韩立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自己受损的渡虚梭,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恢复的纯耀之力。
又看向那块漂浮的残骸,那无声诉说着陨落与绝望的遗迹。
最终,他的目光,投向了那道转向的、代表着谨慎与妥协的银光痕迹。
他不是一个盲目冒险的莽夫。在信息严重不足、状态并非最佳的情况下,强行挑战连明显更强大的前人都未能逾越的险地,是愚蠢的。
生存,然后前进。
他调转渡虚梭的方向,开始在转向的银光痕迹附近,布置下新的星点信标。
然后,他操控着渡虚梭,沿着那道转向的痕迹,缓缓驶去。
他选择了暂时绕行。
但这并不意味着放弃探索那片“死寂”区域。他会一边沿着绕行路径前进,一边尽可能地从侧面观察、研究那片区域,收集信息。同时,尽快修复渡虚梭,提升自身实力。
等到准备更加充分,对这片虚无的了解更加深入时……
或许,他会再回来。
渡虚梭拖着澹澹的乳白色尾迹,沿着银光痕迹转向的弧线,渐渐远去。
那块暗银色的残骸,依旧静静地漂浮在虚无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墓碑,警示着后来者。
而在更深处,那片连痕迹都不得不避让的“死寂”区域,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
韩立的新一段旅程,在谨慎的绕行中,开始了。
他不知道这条绕行的路会通向何方,会遇到什么。
但他知道,只要沿着秩序的方向,循着前人残存的足迹,一点一点地前进,终有一日……
他会揭开这片虚无的秘密,抵达那金色的源头。
或者,至少……更接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