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那道微弱痕迹后的“时间”里,韩立将主要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它的研究和确认上。
他不再盲目地向各个方向延伸感知,而是如同一位最精细的考古学者,将感知凝聚成极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从岛屿出,沿着痕迹的走向,一寸一寸地向虚无深处“摸索”。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那道痕迹实在太过隐晦,时断时续,有时甚至会突然转向或消失,需要他在周围大范围内反复探查,才能重新接续。更有甚者,痕迹的某些段落似乎遭到了某种力量的侵蚀或覆盖,变得模煓不清,难以辨认。
但韩立有足够的耐心。
在反复探查和比对的过程中,他逐渐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这道痕迹,确实是由某种“有序”的力量留下的。虽然残留的气息极其微弱,且与韩立自身的纯耀之力以及失落文明的秩序力量都有微妙差异,但其内在的“结构”和“目的性”是明确的,绝非混沌影子的无序运动或自然形成。
第二,痕迹的走向,整体上是朝着虚无深处、那一点金色光芒所在的大致方向延伸。但并非直线,而是曲折蜿蜒,似乎在规避着什么。韩立沿着痕迹已经探明的部分反向推演,现其起点很可能就在距离岛屿不算太远(相对虚无尺度而言)的某个方位。这意味着,留下痕迹的“前人”,很可能也是从类似“归乡之门”的入口进入这片虚无,然后开始了探索。
第三,痕迹本身似乎蕴含着某种信息。不仅仅是路径指引,在一些关键的转折节点,痕迹会形成一些特殊的、类似简化符文的结构。韩立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结构的含义,但能感觉到它们并非随意刻划,更像是某种“标记”或“警示”。
这更坚定了他的判断:这是路标,而且是带着信息的路标。
在探明了大约相当于岛屿到其感知极限距离(约数百丈)三倍长度的痕迹后,韩立暂时停了下来。
并非到了尽头,而是前方的痕迹进入了一片感知中显得格外“模煓”和“紊乱”的区域。那里的虚无背景仿佛被搅动过,残留着大量不稳定的规则涟漪,严重干扰了他的感知精度。强行深入,不仅效率极低,还可能触未知的风险。
他需要更有效的手段,来应对这种复杂环境下的探索。
于是,韩立将注意力转回了岛屿,开始着手实施他之前构想的“塑造”计划。
先,是“秩序信标”。
他需要一种能够被他远程感知、并且能在一定时间内稳定存在的秩序造物,用来标记他已经探明的安全路径,以及在复杂区域作为定位的锚点。
他选择在岛屿边缘,力场与虚无交界处的一个点开始尝试。
他伸出食指,将一丝纯耀之力高度压缩、凝练,同时融入“聚合”与“界定”符文的意蕴,缓缓“塑造”。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实体物品,而是一个稳定的、小型的秩序能量节点。
过程比塑造桌椅要困难得多。因为需要让这个节点在脱离他的持续供能后,依然能在虚无环境中维持一段时间,并散出特定频率的秩序波动供他识别。
他失败了三次。
第一次,节点成型后很快消散,结构不稳定。
第二次,节点虽然维持住了,但散的波动过于微弱,且与虚无背景同化太快,无法有效识别。
第三次,节点倒是稳定且清晰,但消耗的纯耀之力远预期,性价比太低。
韩立并不气馁,在失败中总结经验,调整纯耀之力的输出结构、符文的组合比例以及节点的内在规则设定。
终于在第四次尝试时,他成功了。
一个只有黄豆大小、散着稳定而柔和的乳白色光点的秩序节点,悬浮在岛屿边缘。它内部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自我循环的能量结构,虽然依旧会缓慢消耗,但预计能维持相当于外界数日的时间。它散出的秩序波动清晰而独特,如同黑暗中的一颗微弱星辰,韩立能在数百丈外明确地感知到它。
韩立将这个成功的节点命名为“星点信标”。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经验,后续就顺利多了。他沿着已经探明的痕迹路径,每隔一段距离,就在痕迹附近“塑造”一个星点信标。这些信标如同黑暗中的路牌,不仅为他指明了方向,也能让他时刻感知到路径的状况——如果某个信标突然熄灭或移位,就意味着那里可能生了异常。
接着,是更具挑战性的项目——能够在虚无中短距离移动的“载具”雏形。
他需要的不是复杂的飞行器,而是一个能够包裹自身、提供基础防护和推动力、以便在无法直接虚空行走的区域进行机动的小型秩序“梭”。
这个构想借鉴了巡星梭的概念,但核心驱动和材料完全不同——他将以纯耀之力为能源,以秩序符文为框架,以他对这片虚无空间规则的初步理解为导航。
韩立在岛屿中央的光球旁,开始了长时间的“塑造”。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次性成型,而是如同建造房屋般,从“地基”开始。
他先塑造了一个扁平的椭圆形“基板”,作为载具的底盘和基础结构承载体。基板内部,他用纯耀之力勾勒出复杂的能量回路,这些回路借鉴了“流转”符文的意蕴,力求能量传输的高效和稳定。
然后,他在基板四周和上方,塑造出弧形的“外壳”。外壳并非完全封闭,留有观察和能量交互的“窗口”。外壳的结构更加复杂,需要同时具备防护(融入“界定”符文)、能量传导和一定的自我修复(融入初步领悟的“生长”符文意蕴)功能。
最核心的,是动力和操控系统。
韩立在基板中央后方,塑造了一个小型的“秩序炉心”。炉心的结构参考了他之前对抗混沌影子时创造的“秩序熔炉”的简化版,但功能截然不同——它的主要作用不是炼化外物,而是高效地将韩立注入的纯耀之力,转化为稳定可控的推进力。
操控则通过他与载具之间建立的“秩序链接”来实现。他将自己的部分意识印记与载具的核心符文阵列绑定,使其能够响应他的意念,完成加、转向、制动等基本动作。
整个塑造过程断断续续,持续了相当于外界近十天的时间。
其间经历了无数次局部的失败、调整、重铸。对纯耀之力的消耗更是海量,多次让他濒临枯竭,不得不停下来长时间恢复。
但最终,当韩立将最后一组用于稳定内部能量场的符文镌刻完毕时,一件崭新的造物,呈现在他眼前。
它通体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泛着澹澹的金属光泽。长度约一丈,最宽处约四尺,高约三尺,线条流畅,呈现出完美的流线型。表面布满了细密而优美的银色纹路,那是秩序符文的显化。前端是透明的、由高度凝结的秩序之力构成的观察窗,后端是微微收缩的喷口。
整个载具静静地悬浮在平台上方尺许处,散着稳定而内敛的秩序波动,与岛屿的光球、力场隐隐共鸣。
韩立将其命名为“渡虚梭”。
他深吸一口气,怀着些许期待和谨慎,踏入了渡虚梭内部。
内部空间不大,刚好容纳一人盘坐。正前方是观察窗,两侧和身后是光洁的内壁,上面投影着简化的能量状态和外部环境感知信息——这是通过链接韩立自身的感知实现的。
心念一动,渡虚梭表面符文微微亮起,平稳地向前滑出一段距离,然后灵活地转向、升降,响应极其迅捷,操控如臂使指。
韩立操控着渡虚梭在岛屿周围数十丈范围内进行了一系列测试:加、急停、小半径回旋、抗冲击(用纯耀之力模拟轻微的能量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