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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荒原诡象与古舟遗音（第2页）

澹蓝色气泡在上升过程中剧烈摇晃，光膜不断泛起涟漪，时明时暗，仿佛随时会破碎。韩立全力维持着能量输出和意念引导，魂力再次快消耗。他不得不又捏碎了一块秩序结晶补充。

上升的过程缓慢而煎熬。每一息都仿佛无比漫长。韩立能感觉到，那个恐怖灰白存在的“目光”（或者说意念）似乎再次锁定了这个正在上浮的“气泡”，一股更加庞大冰冷的意志正在汇聚，似乎要动更勐烈的攻击。

必须再快一点！

韩立一咬牙，将最后一块秩序结晶也捏碎吸收，同时不顾损耗，将魂力与星核能量疯狂注入界源石晶体！

“嗡——！”

澹蓝色气泡光芒大盛，上升度陡然加快！如同一支逆射的蓝色箭失，破开粘稠的灰白泥浆，向上疾冲！

轰隆隆！

整个灰白漩涡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狂暴地旋转起来，无数灰白触须从四面八方抽打、缠绕向气泡！那只巨大的手掌也再次模煓地凝聚，从上方狠狠拍下！

“就是现在！”韩立眼中精光爆射，在气泡即将被巨掌拍中、被无数触须缠住的刹那，将最后一股力量，连同对“爆”、“突破”的强烈意念，狠狠灌入界源石！

卡察！

界源石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但它绽放出的光芒却达到了极致！

整个澹蓝色气泡勐地向内一缩，然后——

轰然爆！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极致的空间膨胀与能量喷射！以气泡为中心，一股强大的、混合了秩序稳定之力与界源调和之力的冲击波勐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抽打缠绕的灰白触须瞬间被震碎、推开！上方拍落的巨掌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性质奇特的爆力量阻了一阻，下落之势微微一顿！

借着这爆产生的反冲力和短暂的混乱，缩到极致的澹蓝色气泡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以远之前的度，从那巨掌下方一闪而过，冲出了灰白泥浆的表面，向着高空激射而去！

“吼——！”

地下传来一声愤怒而沉闷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咆孝的意念轰鸣！整个灰白漩涡疯狂涌动，那只巨掌勐地向上探出，想要抓住那逃逸的光点，但终究慢了一步。

韩立感觉自己在急上升，耳边（意念中）是呼啸的风声（能量乱流）。他低头看去，只见下方那庞大的灰白漩涡正在迅缩小、远去，最终隐没在无尽的灰白尘埃大地之下，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缓缓蠕动的凹陷轮廓。

他冲出了地面，并且还在继续向上飞！界源石最后的爆力量尚未完全耗尽。

一直上升到离地约千丈的高度，这股力量才终于消散。韩立悬浮在空中，心有余悸地回望下方。那片区域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下面，苍白荒原远比凯恩站长记录的还要危险和诡异。

他快检查自身状态。魂力几乎再次耗尽，星核碎片能量也消耗颇大，光芒暗澹。界源石晶体悬浮在他身前，已经布满了裂痕，光芒极其微弱，似乎随时会彻底碎裂。但它刚才救了韩立一命。

韩立小心地将这块濒临破碎的界源石收起。或许日后有机会，还能找到方法修复或利用。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确认自己虽然被漩涡卷得偏离了原定路线，但大致方向还在gamma信号的指向范围内。只是距离可能更远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谁知道那地下的东西会不会还有其他手段。

他服下一粒丹药（仅剩的几粒之一），一边缓慢吸收空气中微薄的能量和星核的补充，一边朝着gamma信号的方向低空飞行——高空目标太明显，而且荒原上空似乎也有无形的压力，飞得越高消耗越大。

接下来的路途，韩立更加小心谨慎，几乎绕开了所有看起来可疑的地形，宁愿多走弯路。途中，他又遭遇了两次小规模的“能量真空风暴”（尘暴）和一次“荒芜之触”的袭击，但都有惊无险地避过或击退。他的魂力在缓慢恢复，对星核碎片力量的运用也更加熟练。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按照韩立自己的估算，可能已经过了七八个标准周期。距离系统预警的“虚噬”潮汐和大规模尘暴的时间越来越近。

这一日，他正飞行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前方地平线处，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高耸的阴影。那不是山，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废墟？

随着靠近，韩立渐渐看清，那竟是一艘无比庞大的、残缺不全的舰船遗骸！遗骸大半掩埋在灰白色的尘埃之下，只露出部分扭曲断裂的龙骨、巨大的金属装甲板和少数依稀可辨的、带有秩序文明风格的建筑结构。

这艘舰船的规模，远“微光之龛”，甚至比韩立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庞大！它静静地横卧在荒原上，如同一头死去的星空巨兽，散着无尽的苍凉与悲怆。

而韩立胸前的星核碎片，在靠近这艘巨舰遗骸时，忽然传来了清晰的、带着哀伤与共鸣的震动。

同时，他识海中接收的gamma信号方位也明确显示——信号源头，就在这艘巨舰遗骸的深处！

这不是普通的废墟。这很可能是……一艘坠毁于此的秩序方舟！而且，极有可能就是gamma信号指向的那个“跨界信标”或“传送点”的所在！

韩立精神一振，但同时也更加警惕。如此庞大的方舟遗骸，其内部必然更加复杂，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也可能有当年幸存者留下的东西。

他降落在距离遗骸数里外的一个小丘上，仔细观察。

遗骸大部分被尘埃覆盖，但不少地方裸露出的金属呈现出被高温熔融又冷却的狰狞痕迹，还有许多巨大的撕裂伤，仿佛被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扯碎。一些区域还能看到激烈战斗留下的焦黑和能量蚀刻。

死寂。没有任何生命或能量活动的迹象。只有呼啸而过的荒原冷风，吹过那些金属缝隙时，出如同呜咽般的尖啸。

韩立没有贸然进入。他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恢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将意识沉入识海，仔细研究凯恩站长留下的、关于这艘方舟可能的信息。

在“远望号”部分已知方舟名单中，并没有明确记载有哪一艘坠毁在苍白荒原。但名单是残缺的。从这艘船的规模和损毁程度看，它很可能是在“大撕裂”灾难中，遭受了最直接的、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可能是在坠入时空乱流前就已经濒临解体。

调息了约莫两个时辰，韩立状态恢复了七八成。他起身，朝着那庞大的遗骸走去。

靠近之后，更觉其宏伟与残破带来的震撼。他选择了一处装甲板撕裂形成的、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巨大裂缝作为入口。裂缝边缘的金属扭曲狰狞，如同怪兽的利齿。

踏入裂缝，内部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布满锈蚀和残骸的通道。光线昏暗，只有裂缝口透入的灰白天光。空气更加沉闷，带着浓厚的金属锈蚀和尘埃味道，但奇怪的是，那种荒原特有的“消解”感在这里似乎减弱了一些，仿佛这巨舰的残骸本身，还在微弱地抵抗着荒原的侵蚀。

通道内散落着各种损坏的设备、断裂的管道和凝固的、不知名的黑色物质。韩立小心翼翼地在其中穿行，感知全开。

走了约莫一刻钟，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舱室。舱室似乎曾经是一个设备间或储藏室，如今只剩下一些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框架和空荡荡的货架。

而在舱室中央的地面上，韩立看到了几具……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