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把杯子凑过去碰了一下,笑道:“当然,知道来时路,就很不容易迷路的,是不是?”
杯子里的水激荡起阵阵波纹,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只能看到波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水杯之外,大到整个时间线,都仿佛泛起涟漪。
远处又有钟声一声声响起,声音由远及近,就像发出声音的东西在一步步靠近,秒针在飞速转动着,一个又一个画面在巨大的钟表下浮现又消失。
02年,五官钟表诞生。它的时针是一只眼,分针是一只耳,秒针是一张嘴,从此眼睛注视、耳朵倾听、嘴巴警示。
同年,制造者离开学校,五官钟表自此只作为普通钟表提供报时服务。
12年,学校污染影响到五官钟表,五官钟表发生变化,主动开始污染再正常时间不在正常地点的学生,将其拉入钟表里的时间线。
15年,学校发现钟表是在跟门污染争夺学生。
16年,学校发现规则污染被扭曲,停止大部分规则,只保留污染程度很浅的,由玩家提供的规则。
18年,安溪入学。
……
安溪看着画面一个又一个在眼前浮现又消失,听到尖细如孩童的声音在耳边细细碎碎。
钟声响起,安溪在阳光中睁开眼睛,闻到了被褥上阳光的味道。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个五官钟表在哒哒哒走动着。
她看着钟表,意识还没有完全回到大脑里,嘴巴无意识道:“七点四十八?”
没有记错的话,她进入钟表的时间是h18年11月4日周三的早上七点四十八。
安溪意识回归,她左右看了看,最后看向窗外,疑惑道:“我回来了?”
她有些怅然若失看着钟表。
两次时间线的离别,都是跟虞扶风一起,第一次是主动离开,第二次是突然离开。
但却来不及跟他说一声再见……再见不了,那个虞扶风现在大概率已经刷新了,应该说晚安。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参加燕春归举行的葬礼。
……
短暂惆怅之后,安溪很快坐起来,思考正事:“容纳失败了?”
*
容纳失败,或者说,从一开始这个污染就不可能容纳成功。
一个是因为,这个污染里储存了太多的时间线,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拥有的东西;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因为——
这个污染活了。
在最后时刻,钟表发出的声音是“核”的声线,钟表说在制作它的时候,“核”把自己眼睛、耳朵、嘴巴分给它,校长赋予这些“器官”“活性”。
某一天嘴巴忽然感觉到眼睛、耳朵在哭。
它告诉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