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对呀,她近距离接触过猿,可以确定猿原本就应该是人,只是污染外具化成猿。
安溪想到刚刚小孩问什么是污染的时候,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灵感了——
这里的人不知道污染,会不会她们把一些污染导致的能力,当做是修仙有所得的能力?
但这依旧解释不通祭司最后的话。
安溪想不明白,也不准备为难自己,她准备去敲门直接找当事人询问标准答案。
“祭司现在肯定没睡吧。”
安溪想。
谁知她刚往前走了两步,还没有到门口,天突然亮了。
人们陆陆续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全部都是刚睡醒的睡眼惺忪样子。
就在安溪在人群里寻找祭司的时间里,数十个苍老老人尸体被抬了出来,其中就有昨晚见到的那位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看,都非常健康的村长奶奶。
安溪还没搞清楚这些人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没有察觉到任何人身上存有死亡气息,只是一个进屋的时间就都死了。紧接着她又发现一件更诡异的事情,从屋里出来的都是少年,没有孩童。
从这些少年身上安溪能感受到昨晚孩子的气息,就像此刻具有昨晚祭司气息的人是位中年女性。
安溪不自觉抬头仰望天际,今日是晴天,阳光明媚,看不出丝毫异常。
员工楼[25]
风轻轻吹拂安溪发丝,这里的一切那么宁静正常,这里的生命散发的气息是那么健康鲜活。
安溪眼前是死去的村长,中年的祭司,少年的孩子,耳边回响起昨晚祭司的声音——
【有时候对于某一些生命来说,修炼成人,也算是修仙有成了。】
阳光落在安溪身上,她却没能从阳光中汲取到任何暖意,风轻轻吹拂她的发丝,加重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寒意。
这股寒意并非是因为此地诡异,诡异的污染安溪见过不少,虽说没有能比得过这里的情况奇怪,但安溪并不畏惧挑战。
寒意来源于生命对死亡的敬畏。
安溪突兀感觉到“生命”的来临与离开,都是一样毫无征兆,这让她有些惶恐。
安溪注视着长眠的村长,灵魂仿佛从身体中脱离出去了,站在她背后,站在她面前,平视着审视着自己,审视自己的行为,审视自己的态度。
她对死亡当然是有敬畏的,只要条件允许她可以为陌生的亡者送别,可以为有交集的失控污染脑袋同学选择安息之所。
但她敬畏死亡本质是敬畏生命,她是为生命送别,这究根到底是因为她喜欢各种各样的生命,她想要跟各种各样不同的生命做朋友。
安溪在审视中,发觉自己从未真正的敬畏死亡。
她虽说一直觉得污染世界随时可死,但其实从心底上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轻而易举死去的,这种底气来自于她无数次与死亡擦肩。
安溪得出结论:她在这方面养出了傲慢——
正是这份傲慢让她一边说随时会死亡一边又自然而然给自己未来规划到寿终正寝。
规划没有错,但她不能抱有“我总能活下来”的心态。世事无常,死亡毫无征兆可言,她不能悠哉悠哉认为一切都能像她所计划的那样,等她学成回村。
她会死。
妈妈会死。
没有人不会死。
她应当谨慎,不仅仅为了朋友在侧,也不是因为亲友耳提面命,是为了她自己的生命,为她自己的健康。
她应当敬畏死亡,如同敬畏生命。
安溪灵魂轻飘飘又回到身体中,她审视出了自己不足,自然要进行改正,从此刻开始,从每一件事开始。
否则,她要等到之后,等到有一个更安静没有人打扰的环境,再进行一次更加深刻的反省,反省之后在进行对未来的调整与计划。
这就是毫无变化。
因为她此刻正在面对危机,或者说她无时无刻都会死亡,她对死亡的反省应当从这一秒开始。
安溪当即调整了自己的心态,除了更加警惕之外,对于原本直接往员工楼更上层去冲,冲不上去就炸的计划要有所改变。
要换成更稳妥,更全面,更不那么危险的计划改变。
就在安溪思考间,她感受到身体里那个一直沉寂的污染缓缓流动,不同于昨晚在外界未知的刺激下醒来又沉睡,这次是确确实实能够感受到这个污染的存在。
安溪没有像过去一样立刻兴奋到就要开始测试污染的特性,她静静看着人们忙忙碌碌为几位死者布置送别仪式。
安溪发觉每一个人脸上并没有多少悲伤,更多的还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只有在那些昨晚还是孩子的少年们脸上能看到些许惶恐不安与悲伤。
她在这一刻对于人情绪的敏锐度达到巅峰状态,这种状态让她在察觉到人的情绪不同的同时,察觉到更深的东西——
已知这是一个封闭的室内环境,又知人造太阳的移动速度是远远快于现实,最后又知道这里的居民晚上还是孩童,第二天早上就成了少年。
以上是从地点、环境、人物三个方面,得到的信息点。
而现在中年以及晚年人对于死亡是麻木的,就算死者是地位最崇高的族长也无法挑起他们情绪的波动。
但少年还没有像中年人那样麻木,少男少女们脸上的惶恐与悲伤是消极情绪没错,但那也是鲜活明亮的情绪。
按照这里的时间模式,少年在中午就会变成青年,到了晚上就会变成中年,也就是说他们会在在一天之内失去这些鲜活又明亮的情绪,变成眼前堆积柴火床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