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黑发停留在安溪床尾上,黑暗的房间里到处都是静默无声的黑发,像遍布整个房间不放过任何角落的蛛网。
安溪下床的时候,她是知道的。
黑发小心避开安溪的路线,确保不让安溪察觉到黑发。
然后呢?
安溪如果出去呢?
走廊里如果有灯呢?
安溪如果发现呢?
安溪一定不会允许她跟着,因为危险?因为,因为她没用。
微微呼吸有些粗重。
呼吸声一响起,微微就立刻意识到不好,安溪或许无法察觉黑暗里寂静无声的黑发,但她一定不会听不见粗重的呼吸。
微微没有任何停顿压制下呼吸声,紧接着就开始倾听安溪的动静。这一瞬间,她似乎忘记了使用黑发去感受安溪的位置。
她没有听到安溪的声音。
她感受不到安溪的位置。
安溪呢?
安溪呢!
微微又一次呼吸急促起来。
安溪是不是察觉到她的动作了?安溪是不是觉得她拖了后腿?安溪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安溪是不是独自……独自……
微微思维有一瞬恍惚。
独自去面对危险了。
她想。
危险。
谁独自去面对危险了?
微微眼前浮现出一点红色,不等她思考红色是幻觉还是真实,这点红色很快扩散开,她整个视野里都是红色。
艳丽的、浓稠的、腥甜的……死亡。
死亡?
谁的死亡?
【“七班的班长失控了。”】
谁的声音?
【“我容纳过他的情感,我知道他根本撑不过,所以在我的建议下他是第一个割离情感的。”】
谁?
谁在说话?
黑暗里微微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有红光一闪而过,她大张着嘴无声喘息着,像是脱离水源无法呼吸的鱼。
她仿佛被黑暗夺走了声音。
【“他没有情感,对那段记忆也模糊不清,可是他还是失控了。”】
微微心脏极速跳动着,她浑身仿佛撕裂般的疼痛,她隐约看到一个模糊身影,只是一个身影,只是一眼,就让她痛苦难忍。
【“我听说他失控前把自己锁在七班,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不!
微微忽然挣扎起来,她努力想要发出声音,水光从逐渐猩红的眼窝里流出,她恍若不觉,努力呐喊发不出声音的声音。
不!
不要去!
“他们不会希望你去的。”
她好像说出声音了,因为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令她绝望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