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买什?么?”
“没说?。”
“我去看看。我也要买点东西。”
梁晓夏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梁净川穿上外套出门,夜里寒风更为?砭骨。
他本是往小区大门方向走,想了想,换了个方向。
小区侧门附近有棵梧桐树,据说?是有六十?多年的历史了,在小区建设之前,就已?经立在了那里。
或许是天气冷的缘故,小区里没什?么人,常有儿童玩乐的沙坑和秋千架,也空空荡荡。
越过沙坑,梁净川一眼看见站在梧桐树下的人。
她两?手抄在外套口袋里,背靠着树干,低着头,似在一下一下踢着树下石砖缝里冒出来的野草。
她穿的是一件灰色的棉服,此刻,好似与树荫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梁净川的记忆里,蓝烟并不是从他和梁晓夏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开?始针对他。
最初,她对他只有与梁晓夏别无?二致的客气。
转折发生于他高三那一年的中秋节,那顿晚饭,虽稍有生疏,但也算和谐。
就在蓝骏文同梁晓夏一起切分月饼的时候,蓝烟跑掉了,跟今日一模一样的借口,说?要下去买点东西。
那天他牙膏用?完了,紧跟着她下楼,却发现她并不是朝门口超市去的。
那时,她就是来到了这棵树下,站在此刻同样的位置。
不同在于,他那天没有像此刻这样藏匿自己的身影,反而多管闲事地上前,询问她怎么了。
自然,只换得她恶狠狠的一句“关你屁事”。
梁净川站在滑梯后方,远远地凝视蓝烟的身影。
这么多年,她的行事方式,明明从未变过,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解答出来——
她真正不能接受的,从来不是别人获得了幸福,而是她自己也成了那种世俗的幸福中的一员。
她作为?已?逝之人的遗孤,始终怀有某种“不配幸福”的羞耻。
父亲没有做到的事,她认为?自己必须代替他做到,成为?长久铭记的殉道者。
梁净川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隔着夜色注视着她。
心里并无?一点原则如?此轻易就能被打破的懊丧,只有心甘情愿的认命。
她怎么会?投降。
一直是他,无?望地想要成为?她的俘虏。
哪怕师出无?名。
蓝烟没有待太久,绕去超市,买了一支洗面奶,回?到家中。
梁晓夏跟蓝骏文正要出门,说?跟朋友还有个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