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烟给卢楹打了声招呼,收拾了换洗衣服,锁上?门,跟梁净川下?楼。
夜已经深了,远近都安静下?来。
蓝烟两手抄在外套口袋里?,低垂着头。梁净川叠抱两只纸箱,走?在她的前面,经过小区的垃圾回收点,他顺手把两只垃圾袋丢进了垃圾车里?。
“梁净川。”
走?在前面的人脚步稍顿。
“我不想再见到?陈泊禹,所以?利用了你,你应该很?清楚。”
“这就叫利用,那?你的道?德水平未免太高。”
蓝烟抿住唇。
“烟烟,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认识他。严格来说,我需要负一点责。”
“跟你没关系。你又没逼我跟他谈恋爱。”
从灯影下?穿过,梁净川脸上?的表情一时格外晦涩,他张了张口,还是没作声。
前年生日带陈泊禹回家,称得上?是他毕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车先开去了卢楹的住处。
下?车前,蓝烟说:“请你帮我转告他,不要再来找我。现在排在他人生第一优先级的事,是获得别人的认可。他和我都清楚,他没有他宣称的那?么喜欢我。”
梁净川沉默听着,点了点头。
“谢谢。”蓝烟疲累地闭了闭眼。
陈泊禹仍在办公?室。
光弈答应了领投,马上?要就资金、股权分配等各种问题,做初步协商,这个当口,不允许他擅离职守。
但他显然不可能坐得安稳,梁净川一露面,他如同?见到?救星,立即迎上?前,“净川,烟烟她……”
梁净川不作声,只把两只纸箱往他办公?室上?一放。
陈泊禹忙将纸箱打开。
梁净川瞥过去,看?见了一双黑色拖鞋。
感到?窃喜是否不道?德,他顾不上?了。
“蓝烟让你点一下?,漏没漏什么。”
陈泊禹自是没有那?个数点的心情,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颓然地坐了回去。
梁净川尽到?传话?人的职责,把蓝烟要他转告的话?,如数复述。
陈泊禹手掌撑住额头,垂着头,半晌,才哑声说:“我刚刚给汤希月打电话?说明?情况道?歉了……”
“你应该知道?于事无补了。”
“……嗯。”
“这么多年,蓝烟不是没有接触过比汤望芗更具分量的收藏家。但她选择做现在这一行,就是为了只跟物打交道?。技艺是她傍身的技能,不是她沽名钓誉的捷径。你触到?她的原则了。”
陈泊禹愧而不言。
梁净川低眼,居高临下?地俯视,“说到?底,你没那?么喜欢她,所以?不在乎她的原则。如果她没发现,皆大欢喜;发现了,事已定局。终归你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