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那就烧了干净!”
“别烧!”几乎是本能,嘶吼冲口而出,“我要!”
“要就爬!”
狱卒停下动作,转过身,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周围其他狱卒的哄笑声尖锐地刺穿着他的耳膜。
顾靖珩闭上眼,身体因极致的屈辱而微微颤抖。
尊严、骄傲、过往的一切……都在她对你的厌弃面前,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他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额角青筋暴起,每一寸肌肉都在反抗,但身体却最终屈服。
他咬着牙,感受着地面冰冷的绝望,一点点地从那令人作呕的胯下爬了过去。
肮脏的裤裆蹭过他的发顶,狱卒们爆发出震天的嘲笑声,如同毒针般密密麻麻扎满他全身。
“帕子!给我!”
他爬过后,立刻挣扎着站起,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伸出手。
“好啊,给你。”
那狱卒笑得愈发张狂,手一松,帕子轻飘飘地坠落——
不偏不倚,正好掉进熊熊燃烧的火盆边缘。
“呀!手滑了,没拿稳!”
他故作惊讶地叫道,脸上全是得逞的恶意。
“不——!”
顾靖珩目眦欲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像疯了一样扑向火盆。
他根本顾不上那灼人的火焰,徒手就狠狠抓了进去!
“滋啦”
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剧烈的疼痛钻心刺骨,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死死攥住了那方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帕子,猛地抽了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摊开手。
素白的绢帕一角已被烧得焦黑破洞,如同他此刻千疮百孔的心。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残帕护在灼伤剧痛的心口,仿佛想用身体去暖回那一点冰冷的灰烬,妄图从中汲取一丝根本不存在了的、她的温度。
可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讨厌他,厌恶他,恨他入骨。
狱卒们看得愣了愣,随即爆发出更多的嘲笑:“疯子!为块破帕子连手都不要了!”
“真是晦气!算了,没意思,锁起来!哥几个喝酒去!”
铁链重新哐当作响,牢门被狠狠关上。黑暗中,顾靖珩蜷缩在角落,将那块残破的帕子紧紧按在胸口,烫伤的掌心与冰冷的心口都疼得刺骨。
无边的耻辱感如同毒藤缠绕着他,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厌恶这般卑贱、毫无尊严的自己,如同淤泥中最污浊的残渣。
可比这自我厌弃更深的,是那彻骨的绝望——即便他低微到尘埃里,碾碎一身傲骨,也换不来她一丝一毫的垂怜。
为什么……无论如何挣扎、如何乞求,都得不到她一点点,哪怕只是瞬息即逝的……喜欢?
眸色深处,最后一点光也寂灭了。
所有翻涌的痛苦、不甘、屈辱,在这一刻凝固、沉淀,继而淬炼出冰冷的杂质。
那一点恨意,起初微弱如星火,却骤然鲜明起来,在他眼底灼烧、蔓延,变得清晰而尖锐。
长兄的心上人(26)
入夜,清和收到狱中传信。
“夫人,顾靖珩,跑了。”
清和唇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