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珩想到后者,眸中暗潮汹涌,指节攥得青白,颤动的拳头里,仿佛死死握着所有不甘与挣扎。
长兄的心上人(4)
顾靖珩回到国公府时,只觉得气氛凝重异常。
府中一片忙乱,下人们步履匆忙,神色惶惶。
英国公坐在厅中,眉宇紧锁,满面愁云。
长公主也静坐一旁,虽姿态依旧端庄,眸色却也沉凝如水。
“父亲、母亲,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靖珩稳步上前,低声询问。
英国公长叹一声,声音沙哑:
“你兄长……阵亡了。”
顾靖珩蓦地一怔,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愣在原地,竟有些恍惚。
许久,他才缓缓回神。
说不清为何,那颗始终紧绷纠结的心,竟在这一刻倏然松开。
他知道自己不该,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兄长。
可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却悄然蔓延开来。
他仿佛终于……有了资格去倾慕那个藏在心底的人。
原来他自己,竟是如此卑劣之人,他也不由的唾弃自己。
“不让他去参军,他非要去!立了功又如何?连命都丢了,徒留嘉奖虚名,又有什么用?”
英国公语气沉痛,掩不住一片舐犊之情。
正当此时,管事林珙匆匆来报:
“国公爷、长公主,宫里来人了,正在前厅候旨。”
“快请。”
来的正是御前伺候的刘公公,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
他展开黄绢,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靖深以身诱敌,勇夺边境两城,壮烈殉国。特追封为三品云麾将军,晋国公世子爵位,以厚礼安葬——钦此——”
“老臣……代犬子接旨。”
英国公跪地叩首,声音哽咽。
刘公公连忙将他扶起,温声劝慰:
“国公爷节哀,有子如此,实乃家门之荣,还望保重。”
英国公抹去眼角的泪,接过圣旨,仍难掩悲戚。
待送走刘公公,他凝视手中明黄绢帛,喃喃道:
“人都不在了,再多嘉奖追封,又有何用?连尸身都寻不回,谈何厚葬……”
虽顾靖深生前桀骜不服管教,屡屡与他冲突,可终究是他的骨肉。
长公主倒未见多少悲色。
顾靖深并非她亲生,他的离去虽令人唏嘘,却也为她的亲生儿子廓清了前路。
人既已逝,世子之名不过虚设,这国公府的将来,终归要交到珩儿手中。
她轻声劝道:“国公还需保重身体,勿要过于伤神,府中诸事,不妨交由珩儿打理,他向来尊敬他长兄,定然能办好此事的。”
“父亲请安心休息,长兄的后事,我必亲自操办,不负所托。”
英国公疲惫颔首,由长公主搀扶着向内室走去,嘱咐他:“今后国公府……便要靠你支撑了。”
“是!”
顾靖珩退出花厅。
林珙跟上来低声请示:“二公子,今夜是否就为大公子发丧?还是等到明日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