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熵对周遭的议论恍若未闻,察觉到林晓瑜投来的目光,侧头见她一脸诧异,唇边漾开一抹浅笑:“你不是说这条项链漂亮?”
林晓瑜刚才的心思都在项链上,一时没领会他的意思。直到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蒋安,对方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落回裴御熵脸上——他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喜欢这条鸽血红项链,想拍下来送她吧?
裴御熵正含笑望着她,见她瞪大了眼睛,便猜到她大抵是想明白了。此时拍卖师正带动着气氛,陆续又有人出价,价格正一点点往上爬。
他刚要再次举牌,却听林晓瑜突然开口:“我拍这条项链,是准备送人的。”这回换裴御熵愣住了,举到半空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林晓瑜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见他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便笑着补充道:“下个月是我闺蜜生日,她一直很喜欢红宝石,我觉得这条项链正适合她。”
上辈子,宋星悦生日那天,她父亲送了她一条红宝石项链,价值不菲,原是准备留给她当嫁妆的。
那时宋星悦虽然还没找到想嫁的人,但她对那条红宝石项链却爱不释手。可她见林晓瑜为了给李秀兰治病,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二话不说,第二天就把项链卖了,将钱全塞给林晓瑜,让她拿去给李秀兰治病。
林晓瑜知道宋星悦为了帮自己,已经跟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又见她忍痛卖了项链,说什么都不想再收那笔钱。可宋星悦态度坚决,非要把钱塞给她,林晓瑜至今还清晰记得她说:“项链没了还可以再买,阿姨的命只有一条。”
林晓瑜尽管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可为了母亲的病,她最终还是收了那笔钱。
她原本都想好了,以后要多做几份兼职,努力赚钱还给宋星悦。可还没等她攒够钱,就被杨明宇和曲凤英联手毒死了。
宋星悦帮了她那么多,上辈子没机会还,现在总算有能力了,她想把这条鸽血红拍下来送给她,也算弥补一点当年的遗憾。
裴御熵见她说的并非推托之词,心中掠过一丝遗憾。既然知道林晓瑜拍这条项链是要送给闺蜜,他自然不会再出价。
蒋安悄悄瞄了一眼裴御熵的脸,心里暗啧了一声。别的女人,那是想尽了浑身解数,削尖了脑袋想要攀附他们老板,他却半分机会都不给人留。
可到了林总这儿,三番两次主动要送礼,却一次都没能送成功——这算不算是老天爷安排的一物降一物?
台上的竞价还在继续,价格已经爬到了两千三,林晓瑜不再犹豫,迅速举牌:“三千。”
林晓瑜这价格一出,场内顿时静了一瞬,不少人眉头都皱了起来。从两千三到三千,这可不是小幅度的跳跃,分明是想一锤定音。
江二夫人心里更是窝火,那些含着刺的讽刺话都涌到了舌尖,可视线冷不丁瞥见林晓瑜身旁的裴御熵,心里突然打了个突。
这位裴总放着好好的贵宾席不坐,偏要特意挪到那贱人身边,也不知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二夫人到嘴的阴阳怪气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觉得心口像是堵了团棉花,又闷又疼,只能狠狠灌了口茶水,将那股火气强压下去。
江二夫人顾忌裴御熵的身份,没敢贸然开口。
却有人不怕死,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哟,林小姐可真是大手笔啊,刚拿下那价值一万的帝王绿,如今又来抢这鸽血红项链,看来是攀上高枝了,不然哪来这么多闲钱?”
这话里的嘲讽再明显不过,说话的人还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晓瑜——以及她身旁的裴御熵。哪怕是瞎子傻子,都听得出那句“高枝”指的是谁!
在座的谁没听过裴御熵的名头?还从没见过有人敢在他头上找事。众人连竞拍都顾不上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晓瑜和裴御熵,场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拍卖师一脸头疼,在座的个个都得罪不起,哪敢触这霉头,只能尴尬地站在台上。
林晓瑜眉心蹙得更紧,顺着声音望过去,见说话的竟是陈绍瀚,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冽。
她本想安安静静参加拍卖会,偏偏总有人跳出来找存在感——真当她是泥捏的,任人拿捏?
林晓瑜抬眼时,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陈少这话倒是新鲜,难不成是自己囊中羞涩拍不起,就见不得别人花钱?”
敲打
她慢悠悠地摩挲着竞价牌边缘,眼神像淬了冰:“我花自己的钱,一没偷二没抢,轮得到你来置喙?还是说,陈少的眼界就这么点,一两千块钱的东西也值得你上蹿下跳地酸?”
“至于‘高枝’——”她忽然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陈绍瀚瞬间铁青的脸,“比起某些只会盯着别人钱包、靠嚼舌根找存在感的人,我确实比你‘高’那么一点。
毕竟,不是谁都能把自己活成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连别人花多少钱都要扒着不放。”
“再者说,”她话锋一转,语气更冷,“陈少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回去看看自家账本,别哪天公司周转不开,连参加拍卖会的资格都没了,那才真叫丢人现眼。”
一番话又快又狠,字字往陈绍瀚痛处扎,噎得他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晓瑜却懒得再看他,转头对拍卖师扬声道:“三千块,没人加价就落槌吧,别让不相干的人耽误了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