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熵临的技术有多金贵,刚才那句“成本价加五个点”分明是赔本的买卖,这份人情太重,她受得不安。
裴御熵闻言,忽然低笑一声,眼底的沉稳化开些许暖意,像被阳光晒化的薄冰。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额角的纱布上,语气带着点笑意:“怎么,你这是担心我吃亏?”
林晓瑜被他问得一噎,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坚持:“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不能混为一谈。”
“哦?”裴御熵挑眉,指尖在床头柜上轻轻敲了敲,“那在你眼里,我们现在算交情?”
这问句来得突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却让林晓瑜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如潭的眸子里,此刻竟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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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
朋友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微风声,裴御熵也没催,就这么含笑望着她,仿佛笃定了她会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林晓瑜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拢了拢被角,声音低了些:“至少……算是朋友吧。”
“朋友?”裴御熵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觉得这定义有点意思,“朋友之间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他没再纠结授权费的事,转而道,“就按我说的定,不然我让技术部把样片撤回来?”
这分明是耍赖,林晓瑜却被他这难得一见的“不讲理”弄得没了脾气。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忽然觉得,或许接受这份“特殊优待”,也没那么难。
只是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人总是这样,总能不动声色地打破她的防线,让她心甘情愿地让步。
程凛拿着药袋推门进来时,正撞见裴御熵微微倾身靠近病床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晃眼。他脚步一顿,手里的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打破了病房里那份近乎凝滞的安静。
裴御熵闻声直起身,神色已恢复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抹柔和从未出现过。林晓瑜也像是被惊醒般抬眼,脸颊还带着点未褪的薄红,看到程凛进来,连忙开口:“程大哥,你回来了。”
程凛“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残留的异样——不像刚才他离开时的疏离,倒像是蒙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温软,连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被单上的光斑,都显得比刚才柔和些。
他将药袋放在床头柜上,把里面的消毒棉、药膏一一摆出来,含笑道:“崔老开的药都齐了,护士说每四小时换一次药,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到点提醒你。”
说着,他瞥了眼裴御熵,又补充道:“我已经跟队里请了假,这几天正好没事,到时可以去帮你换药。”
裴御熵闻言,淡淡地接了句:“我让阿姨去她那边住几天,三餐和换药都方便。”
程凛立刻道,“晓晓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就不麻烦你家佣人了。我会换药,她喜欢吃的饭菜我也会做。有我照顾,足够了。”
林晓瑜看着又要开始“较劲”的两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不用这样,不过是一点小伤,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
担心俩人还要再争起来,她索性掀开被子想下床:“药也拿了,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
她刚一动,程凛和裴御熵几乎同时伸手扶过去,指尖在半空中差点撞上。程凛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肩膀:“慢点,我扶你。”裴御熵则侧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自然地披在她肩上:“外面风大。”
两人动作交错间,程凛清晰地看到林晓瑜肩上那件外套——分明是裴御熵刚才脱下来的,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他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只是扶着林晓瑜的手臂更稳了些。
离开病房,下了一楼,裴御熵对林晓瑜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会,我去开车过来,送你回去。”
程凛先一步客气道,“不用麻烦裴总了。我开了车过来,晓晓坐我的车回去就行。你送晓晓来医院,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哪能再劳烦你跑一趟。”
裴御熵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始终落在林晓瑜脸上,眉峰微扬,等着她做决定。
林晓瑜被两人夹在中间,正左右为难,恰好看见苏蔓抱着文件匆匆往停车场走。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扬声:“苏蔓!”
苏蔓闻声回头,看到林晓瑜,脸上带着点忐忑,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没等林晓瑜开口,她先解释:“林总,抱歉刚才没立刻回公司……我刚出病房就撞见我小姨来医院,一问才知道她急性阑尾炎住院了,我去帮着办了点手续,耽搁了会儿。”
她垂着眼不敢看林晓瑜,生怕老板觉得自己擅离职守。
林晓瑜倒没在意,反而松了口气:“没事,家里有事难免的。正好,你现在方便吗?送我去趟公司。”
程凛一听就皱起眉:“你刚受伤,还是先回家休息吧,公司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吧。”
“就是点皮外伤,不碍事的。”林晓瑜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下午有两个会必须亲自开,还要去立信拍卖行参加一场拍卖会,早就定好的,不能错过。”
裴御熵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眉峰微蹙却没再劝——他看出林晓瑜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只是目光落在她额角的纱布上时,多了几分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