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林晓瑜坐下,仔细查看了她额角的红肿处,又询问了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包括撞击的力度、是否有头晕、恶心、呕吐等症状。
林晓瑜一一如实回答:“当时额头磕在了方向盘上,现在有点疼,暂时没有头晕或者恶心的感觉。”
老医生点点头,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睛,观察瞳孔的反应。片刻后,他放下手电筒,对裴御熵和林晓瑜说:“从外表看,只是皮外伤,但额头受到撞击,不能掉以轻心。为了排除颅内损伤的可能,需要做个头颅ct检查。另外,再查个血常规,看看有没有其他隐性的问题。”
裴御熵立刻接话:“好的医生,麻烦您尽快安排检查。”
老医生在电脑上开了检查单,递给旁边的护士,笑眯眯对林晓瑜道:“你跟着护士去做检查,让你男朋友在外面稍等就行,检查结果出来后我会通知你们。”
“我不是……”林晓瑜刚想解释她不是裴御熵的女朋友,却被裴御熵打断,“多谢崔老。”跟着又对旁边的护士客气道,“麻烦您了。”
这位护士是院长特意安排过来的,虽然好奇裴御熵和林晓瑜的关系,却没敢多问,态度恭敬点头,“应该的。”
裴御熵颔首,再次伸手拉住林晓瑜的手腕,“走吧,我陪你去做检查。”
林晓瑜被他温暖的大手握住,下意识想要挣脱,余光却看到老医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旁边的护士也悄悄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动作不由一顿。
裴御熵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趁机稍稍用力,拉着她跟上护士的脚步。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牵引感,林晓瑜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也就不再白费力气。
刚出诊室没几步,林晓瑜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晓晓。”
她循声望去,只见程凛脚步匆匆往这边赶,脸上满是焦急。林晓瑜诧异不已,连忙问道:“程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燕江城办点事,听市局的同僚说你出了车祸。”程凛边说边上下打量着她,当看到林晓瑜额头红肿处还渗了点血时,眼里闪过一抹明显的心疼,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怎么样,伤得可重?”
他的目光再往下一移,恰好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腕,动作蓦地一顿,眼神如利剑射向裴御熵,“这么巧,裴总怎么也在这里?”
裴御熵感受到程凛的目光,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稳了些,平静地与程凛对视,无形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林晓瑜见这两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先是诧异,很快反应过来——程凛准是看到自己和裴御熵手牵着手,心里又起了那护短的心思。毕竟程凛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疼,总担心她遇人不淑,被心思不正的男人欺负了去。
她心里暗暗无奈,悄悄挣了挣手腕,从裴御熵的掌心抽回手。随即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语气尽量自然:“程大哥,我出车祸的时候,裴总正好路过,是他送我来医院的。”
裴御熵指尖一空,虽心中掠过一丝惋惜,但想到林晓瑜还没同意接受自己,若执意不放,反倒可能适得其反,便顺势松开了手,语气平静地说:“先去做检查吧,别耽误了时间。”
程凛却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看向裴御熵的目光带着几分疏离,语气客气却难掩防备:“多谢裴总送我妹妹来医院。您掌管着十几家公司,日理万机,想必还有不少要事等着处理,这里有我在,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他说着,立刻转头看向林晓瑜,眼神瞬间切换成满溢的关切:“晓晓,检查单呢?我陪你去做检查。”
裴御熵眸色森冷,平静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强势:“程先生客气了。我与晓瑜相识已久,关心她的伤势本就是应当的。
既然送她到了医院,自然该等检查结果出来,确认她无碍再走。至于公司的事,早已安排妥当,不急于这一时。”
程凛本就因刚才看到裴御熵拉着晓晓的手而心里不快,此刻听到那声亲昵的“晓瑜”,更是心头火起,脸色沉了几分。
他看向裴御熵,语气里的疏离更浓了些:“裴总还是叫她林总吧,你们非亲非故的,传出去怕是影响不好。”他顿了顿,眼神越发锐利,“再者,晓晓有我照顾就够了,就不劳裴总费心了。”
心如明镜
林晓瑜听着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额角的伤口似乎也跟着隐隐作痛。她实在不明白,不过是去做个检查,怎么就演变成了这般僵持的局面。帮程大哥说话,显得对裴御熵不够感激;帮裴御熵说话,又像是驳了程大哥的好意,左右都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往前站了半步,隔开两人对峙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裴总,程大哥,我自己去做检查就行。护士还在旁边等着呢,别再耽误时间了。”
话音刚落,裴御熵和程凛几乎同时开口,异口同声道:“我陪你去。”
两人说完,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神里带着毫不退让的意味,仿佛刚才那句同步的话不是巧合,而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站在中间的林晓瑜被这突如其来的默契弄得更头疼了,她看看裴御熵,又看看程凛,只觉得头皮发麻。
旁边的护士也被这紧张的氛围吓得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影子,生怕不小心卷入这场无声的硝烟。
林晓瑜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可她的话像是没被听到一样,裴御熵和程凛依旧保持着对峙的姿态,谁也不肯先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