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熵怀里还抱着林晓瑜,心依旧紧绷着,闻言只沉声道:“我没事。”
蒋安这才松了口气,视线往下移,看清被裴御熵紧紧护在怀里的人是林晓瑜——她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还渗着血,顿时惊得心头一跳,“林总受伤了?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林晓瑜这时缓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不用叫救护车,我没事。”
其实她伤势并不重,只是刚才车祸来得太突然,安全气囊弹出时冲击力不小,一时被吓得懵了神,再加上额头磕了一下,看着难免有些吓人。
如今冷静下来,除了额角隐隐作痛,身上倒没什么大碍。
她动了动身子,对裴御熵说:“裴总,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可裴御熵望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血,哪里肯依?他没说话,直接抱着她快步走向自己的迈巴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后座。
随后,他也坐了进来,借着车内的光线仔细检查她的情况。见她除了额角有块淤青,其他地方确实没什么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眉头却依旧紧锁着。
林晓瑜看向那辆还在燃烧的库里南,火光冲天。已有路人报了警,只是消防车还没到。裴御熵望向站在车外的蒋安,吩咐道:“去后备箱把灭火器拿来,先试试控制下火势。”
蒋安应声要去,林晓瑜连忙开口提醒:“蒋特助,你小心些,车烧了就烧了,千万别伤着自己。”
蒋安回头朝她点了点头:“林总放心,我会注意的。”
虽说林晓瑜看着伤得不重,裴御熵却还是放心不下,“我送你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稳妥些。”
林晓瑜却摇了摇头:“不急。”
她说着,目光投向不远处那辆停在路边的白色奥迪——正是刚才突然冲出来,害得自己出了车祸的罪魁祸首。
裴御熵见状有些不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待看清那辆白色奥迪的位置和状态,很快便反应过来,眼神骤然沉了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是那台奥迪撞了你?”
林晓瑜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嗯。”
她注意到那辆白色奥迪的车主一直缩在车里没出来,既没下车查看情况,也没上前交涉,不知是受了伤动弹不得,还是存了别的心思。林晓瑜动了动身子,便想推开车门下去看看究竟,却被裴御熵按住了肩膀。
“你在车里休息,我去看看。”他语气不容置疑,说着便推开车门下去,大步朝奥迪走去。
奥迪车里,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趴在方向盘上,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看似因撞击晕了过去,肩膀却在不易察觉地微微起伏。其实从刚才库里南爆炸时,她甚至偷偷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瞧见那辆烧起来的豪车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取代。
此刻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赶紧闭紧眼睛,呼吸却下意识屏住,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透过眼角的余光,她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停在车旁,正是刚才抱着林晓瑜跑出来的男人,那股迫人的气场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这女人分明在撒谎
女人心里暗自惋惜,刚才明明算好了角度冲过去,怎么就没能把林晓瑜撞死?一想到林晓瑜被那个男人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样子,她心里就像被毒虫啃噬般嫉妒,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正咬牙切齿地想着,车窗突然被“咚咚”敲响,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她本想装晕不理会,可眼角余光瞥见男人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指正落在车窗边缘,看那架势像是要直接砸玻璃——这车是她从朋友那借来的,刚才撞了林晓瑜的车,维修费还不知要多少,真要再被砸一通,她更是赔不起。
女人心头一慌,连忙慢悠悠地抬起头,故意让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露出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装出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虚弱模样。
她费力地降下车窗,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刻意拿捏的颤抖:“头……头疼得厉害……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个120?”
她以为这番装可怜能蒙混过关,却不知裴御熵自八岁起就被裴老爷子送进特种部队训练营,经受过最严苛的心理博弈训练,对微表情的观察早已炉火纯青。方才她抬眼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算计,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裴御熵眸色更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这女人,分明在撒谎。
裴御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头疼?我看你倒是清醒得很。”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女人,“刚才冲出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头疼?”
女人被他看得心头发毛,眼神下意识闪躲,强撑着虚弱的语气:“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裴御熵冷笑一声,“需要我把监控调出来,让你看看自己是怎么故意撞向那辆库里南的吗?”
这话一出,女人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裴御熵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住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语气冷硬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寒冰:“现在去自首,还能争取些余地。等警察带着证据找上门,到那时,你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女人一听“自首”两个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又可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突然肚子绞痛,手一抖才打偏了方向盘……我真的不是要撞那辆库里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