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停顿,他开始平静地介绍自己的家世:“我家在京市。爷爷奶奶都已经退休了,老爷子为人是严肃了些,但却是个明事理的人,从不会用门第那套来衡量人。
奶奶你上次在梅林小筑见过一面,她是个慈爱的老太太,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盼着我能早日成家。”
“至于我父母,父亲从政,母亲有自己的事业,他们都很尊重我的选择。小妹洛琪你已经认识了,我还有个哥哥,在部队工作,已经结婚了。家里的氛围一直很开明,从来没有什么门第之见。”
见林晓瑜听得认真,他语气更添了几分郑重:“我家里人不会干涉我交朋友,更不会干涉我的婚事,只要是家世清白、品性端正的女孩,他们都不会有意见。”
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傲气:“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人不长眼敢反对,你也尽管放宽心。我裴御熵能坐稳熵临集团的总裁之位,就没什么事是我做不了主的。我的婚事,更是如此——只要是我认定的人,谁也拦不住。”
裴御熵的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峰上停留片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至于你说的养家,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话语直白得近乎“嚣张”:“我裴御熵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见林晓瑜要开口反驳,裴御熵抬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我知道你不想依附别人。可两个人在一起,本就该互相扶持。你母亲的医药费,妹妹的学费,甚至是你姐姐那边需要帮衬的地方,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到此,他的声音放柔了些,眼底的锐利化作浅浅的暖意,“赚钱养家可以是你的目标,但不该成为困住你的枷。”
出车祸
林晓瑜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其实她哪里是真的缺钱?不说如今手里握着的上百亿存款,单是鼎盛集团在她手里经营得有声有色,便足以让解决家里的困境。
她故意把赚钱养家挂在嘴边,不过是想让裴御熵看清他们之间的差距,明白两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好让他知难而退。
可她万万没想到,裴御熵不仅半点不在乎她的家世,反而把她所有的顾虑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你还有什么顾虑吗?”裴御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温和的追问。
林晓瑜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还有什么借口可以推脱。那些准备好的理由,在他坦诚又笃定的目光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没有了。”
裴御熵何等聪明,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窘迫和无措,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心里稍稍一转,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没有点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愈发郑重:“行,往后若是想到还有什么顾虑,也可以跟我说。”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我定会竭尽所能,将一切阻碍都消除。”
林晓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裴御熵将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看着她微颤的长睫,语气放得更柔了些:“我知道今日的话有些突然,你心里还没准备好。”
“你不用急着拒绝,”裴御熵继续道,目光落在她微怔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耐心,“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想明白了再给我答复。多久都没关系,我可以等。”
林晓瑜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划着圈,她不是瞎子,裴御熵的好,她看得一清二楚。显赫的家世自不必说,单是他一手将熵临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能力,就足以让圈内人敬佩。
更别说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偏偏笑起来时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每一处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若是没有上辈子的那些经历,或许她真的会心动,会认真考虑他的提议。毕竟这样的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良配。
可如今,她心里早已没了那份憧憬。有过前世的经历,男女之间的情爱,早已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了。
许是看出了她眼底深藏的抗拒,担心她下一秒就会一口拒绝,裴御熵先一步放缓了语气,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体谅:“我说的事,你真的可以慢慢考虑,不急于一时。”
他抬手,状似随意地将她颊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轻得像羽毛拂过:“也不必有什么负担,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说到这里,他微微退开些距离,重新坐直身体,语气里添了几分坦荡:“就算最后,你仍是不想接受我,也没关系。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不会让你为难。”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远处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他看了眼腕表,声音柔和下来:“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话说到这份上,林晓瑜心里那点紧绷的防备忽然就松了些。她抬眼看向裴御熵,他眼底的坦荡和温和不似作伪,那句“做朋友也无妨”更是给了她台阶。
喉间动了动,她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夜露般的微凉:“好。”
裴御熵闻言,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推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他伸手替林晓瑜拉开了车门,动作自然又绅士。等她弯腰走出车厢,他将手里的车钥匙递还给她。
还一路体贴地陪着她走到电梯口,这才停下脚步。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晓瑜抬脚要进去时,身后传来他温和的声音:“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