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霏攥着情书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原本对这些情书的来历深信不疑,认定就是裴御熵所写,可方才裴御熵那冰寒刺骨的否认,还有沈述白、周予安的佐证,像一盆盆冷水浇在她心头。
她忍不住回想这些年裴御熵对自己的态度——一直漠视,刻意的疏远,连眼神都吝啬给予半分,这与情书上字里行间的炽热热情截然相反。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真的不是他?
心一点点往下沉,先前的笃定被疑虑啃噬得摇摇欲坠。听到沈述白的问话,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闪烁着,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方才那副控诉的气势荡然无存。
这副神色落在裴御熵眼里,他眉头瞬间蹙得更紧,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该不会蠢到连谁送的都不知道,就自己拿着这些破烂玩意儿演了这么多年的深情戏码吧?”
叶南霏被裴御熵问得浑身一震,像是被戳中了某个深埋的角落,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却又强撑着辩解:“是……是江鸿学长交给我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补充道:“我没说谎!江鸿学长当时说,你不想让教授和身边的同学知道这件事,怕影响不好,才让他帮忙转交的!他还说你性子内敛,不好意思直接跟我说这些,所以才用写情书的方式……”
周予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跟看白痴似的盯着叶南霏:“裴御熵性子内敛?你怕不是对他有什么天大的误解吧?”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裴御熵可是出自顶级权贵的裴家,自小就是天之骄子。他成绩好到能让全体老师教授都赞不绝口,在学校里根本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他要是真看上谁,用得着藏着掖着?以他的性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向来直接得很,什么时候需要靠别人转交情书这种弯弯绕绕的把戏?”
周予安顿了顿,眼神里的鄙夷又深了几分:“也就你会信这种鬼话。江鸿说什么你都照单全收,怕是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呢。”
裴御熵斜睨了周予安一眼,眉峰微挑。相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觉得这家伙的毒舌竟有几分顺眼。
沈述白没说话,眉头微蹙着看向叶南霏,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待听到“江鸿学长”几个字时,他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眼色倏地变得有些古怪。
他望着叶南霏,缓缓开口问道:“叶南霏,你说的江鸿学长,可是当年跟裴御熵同一届的学生会副主席,裴江鸿?”
叶南霏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证明自己的人:“就是他!当时他在学生会里很受尊敬,大家都喊他江鸿学长,很少有人叫他全名,你们跟他都是同届,应该都认识他吧?”
她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期待,似乎觉得只要沈述白认识裴江鸿,就能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那些情书真是他帮裴御熵带的。
沈述白自然认识裴江鸿。虽说他比不上天之骄子一般的裴御熵,但在学校里也算风云人物——身为学生会副主席,做事周到妥帖,还在校篮球队担任主力,不仅长相俊朗,篮球也打得极出彩,场上总能引来不少女生的尖叫。他家是做建材生意的,虽说没法跟裴家这种顶级权贵相比,但在南城也算得上富裕人家,家境优渥。
周予安见沈述白盯着叶南霏出神,神色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忍不住挑眉:“怎么了?你这表情跟见了鬼似的,难不成这裴江鸿有什么问题?”
我大概知道这些情书是谁写的
沈述白侧头看了周予安一眼,语气平静地说:“裴江鸿有没有问题不好说,不过我大概知道这些情书是谁写的了。”
周予安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几秒钟后,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知道是谁写的?”
叶南霏更是满脸惊讶,先前的委屈和执拗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她急切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沈少,你真的知道这些情书是谁写的?”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沈述白脸上,像是想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找到自己期待的答案,指尖因为紧张而用力绞在一起。”
周围的宾客们本就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此刻更是被沈述白的话吊足了好奇心,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停了,一个个伸长脖子望着沈述白,等着他揭晓答案。
就连裴御熵也忍不住微微挑眉,诧异地看向沈述白,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探究。
沈述白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道:“若是我没猜错,这些情书,应该就是裴江鸿写的。”
“什么?”叶南霏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错愕,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怎么可能……江鸿学长怎么会……”
沈述白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依旧平稳:“我曾经见过裴江鸿在学生会起草的会议纪要和活动方案,若是没记错,这些情书上的字迹,与他的笔锋极为相似,尤其是那个‘裴’字的收尾,几乎如出一辙。”
叶南霏还是觉得无法相信这事是真的,使劲摇着头,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是真的……江鸿学长那么温和正直,怎么会做这种事?他明明说……说这些都是御熵让他转交的,他怎么会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