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瑜将茶杯往桌上一磕,清脆的响声压过周遭的窃窃私语。她抬眼时,眉峰微扬,方才的温吞全然散去,眼底的光冷冽逼人:“敢问三位,我是吃了你们家大米,还是花了你们家的钱?我用自己的东西谢人恩情,轮得到你们站在这里品头论足?”
她往前微倾身,目光扫过三人,声音陡然提了半分,“不说我接掌鼎盛集团时沈律师帮过的忙,就说方才我带员工聚餐,陈绍瀚和高世杰借着酒劲要对我的人动手动脚,是沈律师恰好撞见,及时解了围,才没让我的员工受委屈。这种种情分,我送什么谢礼都不为过,何况只是一瓶酒?”
闻礼蹙眉,冷眼扫过叶南霏三人,“勒桦慕西尼是我寻来的——那又怎样?”晓瑜可是付了钱的!这酒从她掏钱那一刻起,就跟我没关系,更轮不到你们置喙!”
“她的东西,她想给谁就给谁,就算现在拧开瓶盖浇了花,扔了喂狗,也是她的自由!”闻礼故意停顿半刻,嗤笑一声,眼底的冷意掺着浓浓的嘲讽,“倒是你们,对着别人的东西指手画脚,编排得这么起劲,是觉得自己很懂规矩,还是闲得发慌?”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身上那股浸过血雨腥风的狠戾气场骤然翻涌来,叶南霏三人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动怒时,竟有这般骇人的气场。
裴洛琪早就看不惯这三人的做派,此刻忍不住嗤笑一声,“闻大哥说得对。林姐姐用自己的东西谢恩人,本就是天经地义。倒是有些人,管得比谁都宽,也不瞧瞧自己够不够分量。”
闻礼眉峰紧拧,视线在裴御熵脸上打了个转,又意有所指地落回叶南霏惨白的脸上,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漫出来:“我还以为,这些年你早该看清了。怎么,到了现在,你对这种货色,还余情未了?”
裴御熵眉头微蹙,语气又冷又利:“你怕不是被那些混混打坏了脑子?我裴御熵这些年,什么时候跟哪个女人有过牵扯?”
刘宇燕见叶南霏脸色白得像纸,忍不住替她不平:“裴总,你这话也太无情了吧!南霏爱了你多少年,你心里没数吗?”
“你读书时说要专心学业,她怕扰着你,就搁在一旁默默陪着,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好不容易盼到你毕业,你又说要拼事业,她就乖乖等着,一等就是这些年。”她攥紧了拳,声音陡然拔高,“如今你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一句‘没跟哪个女人有过牵扯’就想撇干净?那她这些年掏心掏肺的真心,还有这耗在你身上的青春,到底算什么?!”
毒舌
裴御熵听了刘宇燕那番话,本就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再瞥见叶南霏那副眼眶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委屈,活脱脱一副被他辜负的姿态,心头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叶南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叶南霏,你我除了同校读过几年书,除此以外,半分瓜葛都没有。你倒是说说,我何时让你等过?”
见裴御熵这副翻脸不认人的冰冷姿态,赵曼妮也觉过分,忍不住为叶南霏抱不平:“裴总这话说的,也太没良心了吧?什么叫没让她等过?当年你读大学时,给南霏送了多少封情书,字里行间全是情意,现在怎么就想不认账了?”
叶南霏更是红着眼圈,一脸控诉地瞪着他,那眼神像是要剜出他的良心来。
裴御熵闻言,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低低地嗤笑一声,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我给她送情书?”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刘宇燕,“你倒是说说,那些情书长什么样?写了些什么?敢拿出来让大家瞧瞧,是不是我裴御熵的笔迹?”
叶南霏被裴御熵的绝情刺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她猛地从gui手包里掏出一沓泛黄的信纸,死死攥在手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你说不是你写的?裴御熵,你看看清楚!”她把情书狠狠拍向桌面,纸张散落一地,带着哭腔的声音尖锐又绝望,“这些年我为了你,拒绝了多少人的追求?身边的人都劝我放弃,可我总觉得你心里有我,苦苦等了你这么多年!如今你事业成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你是不是被哪个女人迷昏了头?”她红着眼眶逼问,语气里掺着卑微的祈求,“我知道,这几年我去国发展,没能陪在你身边,但我是为了努力跟上你的脚步啊!我不介意你心里有过别人,真的不介意,只要你忘了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哽咽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这些年一直单身,不就是因为心里还有我吗?裴御熵,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真的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
裴御熵原本冷眼看着她自导自演,以为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的戏码,可当那些信纸散落出来,他眉峰猛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垂眸看了一眼散落的在桌面的纸张,目光扫过那上面的字迹,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冻裂空气:“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写的。”
“怎么可能?”叶南霏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尖锐,“你敢说这上头的署名,不是你裴御熵?!”
裴洛琪先是一愣,连忙凑过来拿起一张情书,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诧异就浓得化不开:“哎,这还真不是我二哥写的。”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叶南霏,眼神里的鄙夷混着探究,毫不掩饰地溢出来,“你怕不是眼有点瞎?我二哥的字向来龙飞凤舞,这情书写得这么丑,怎么可能是他的手笔?说真的,你这东西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