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邵永安面露为难,林晓瑜大约猜到了他的顾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是不是担心我听不懂?”
邵永安没想到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神情顿时有些尴尬,心里又忍不住忐忑,怕这点小心思惹得林晓瑜不快。
林晓瑜目光扫过两人略显紧绷的肩线,唇角弯起温和的弧度:“看你们这架势,今天在宴会上肯定已经跟不少公司老板推销过产品了吧?刚才怎么跟他们讲市场前景,怎么说技术亮点,现在就照实说给我听。”
顿了顿,她往前微倾身,眼神里添了几分专注:“不用怕我听不懂——你们尽管放开了说,最好再把产品最核心的优势、未来的市场潜力,还有规模化落地后能产生的具体效益,都掰碎了讲细些。
比如成本控制能做到什么程度,用户付费意愿的测算依据是什么,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才最有说服力。”
话音落时,她往后靠回椅背,姿态从容:“放心讲,我听着。”
见林晓瑜态度温和,邵永安紧绷的肩线松缓了些,深吸一口气,快速理了理思绪,便开始慢慢讲解起来。
过了几分钟,见林晓瑜始终专注地倾听着,眉宇间没有半分不耐,邵永安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他越讲思路越清晰,原本有些磕绊的表述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邵永安很快进入状态,侃侃而谈间难掩对技术的热忱;崔新志身上的局促也跟着一点点消散,时不时在旁精准地补充几句关键数据,两人一主一辅,配合得愈发默契。
林晓瑜安静地听着,唇角始终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她虽不是科班出身,对那些复杂的算法模型不算精通,却总能在恰当的时机提出几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或是关于技术落地时的成本控制,或是询问市场竞品的差异化优势。
那些问题看似寻常,却藏着商业视角的精准洞察。林晓瑜从不用生涩的专业术语暴露自己对技术细节的生疏,反而借着这些提问,不动声色地引导两人跳出技术框架,往市场落地、成本控制、风险规避这些更务实的层面深入阐述。
邵永安和崔新志互相一眼,心中明白——这位林总虽态度温和,却绝非能被空泛概念糊弄的外行。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精准的坐标,在无形中拼接出项目最真实的模样:哪些是扎实的优势,哪些是待补的短板,哪些是值得期待的潜力,全都在这一来一往的问答里渐渐清晰。
林晓瑜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目光落在两人因讲解而微微发红的脸上,语气比刚才更缓和了些:“说了这么多技术细节,也聊聊你们团队吧。你们现在一共有几个人?都是同校同专业出来的吗?”
邵永安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我们团队,加上我和新志,一共七个人。都是核心技术岗,没有多余的人手。”
崔新志接话道:“对,除了我和永安,还有两个同学也是g大航空航天大学智能控制系,另外三个是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我们从大四开始就组队做无人机项目,算起来合作快三年了。”
又主动帮她
林晓瑜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眼里浮起几分好奇:“你们是一毕业就来临州市创业?公司地点是在哪里?”
邵永安闻言,耳尖微微发烫,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刚毕业那会,我们是在燕江城发展。当时想着一线城市资源多,可折腾了大半年才发现,燕江城不但场地租金高,日常生活的消费水平也不低,我们那点启动资金根本扛不住。后来听导师说临州对科技初创团队有补贴,才搬到这边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现在租在临州经开区的创客工坊,就是那种共享办公区,七八个人挤在一个隔间里,虽然简陋了点,但能省不少钱。”
崔新志在一旁补充:“好在工坊里有共享实验室,测试设备能凑合用,不然光买仪器就得把我们掏空。”说这话时,他抓了抓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创业者的窘迫,却没什么抱怨的意味。
林晓瑜听完两人的话,目光在文件上停留片刻,抬眼看向他们,语气平和地问道:“目前的研发进度,你们心里应该有数。那后续研发,预计还需要多少钱才能将系统成功做出来?”
终于说到重点了,邵永安和崔新志对视一眼,心里既紧张又激动。邵永安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犹豫:“林总,说实话,全部预算现在没法估计。”
他顿了顿,见林晓瑜没有露出不耐,才继续说道:“因为核心算法的优化和硬件适配的深度测试,中间可能会遇到很多未知的技术瓶颈。这些瓶颈什么时候能攻克、攻克过程中会不会产生新的研发成本,现在都不好说。”
崔新志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技术研发这事儿,变数太多。有时候一个小小的芯片兼容性问题,可能就得耗上几个月,投入也会跟着往上增。”
林晓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所以你们心里也没个准数?”
邵永安连忙解释:“倒也不是没准数。不过,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计划先集中攻克硬件适配的稳定性问题,这部分大概需要五百块。这笔钱主要用于定制高精度传感器和租赁专业测试设备,还能请两位行业内的资深顾问指导,争取把系统的故障率降到1以下。”
崔新志补充道:“我们也是考虑到研发的不确定性,才不敢把话说死。但这五百块能做到的事,我们心里是有十足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