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凛离开后,一辆黑色的库里南驶过来,在旁边不远处停下。林晓瑜此刻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对抗药力的侵蚀上,根本没心思去理会旁边的车辆。
车里,裴御熵正耐着性子应付后座裴老太太的催婚念叨,“熵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姑娘定下来了。我看上次那个……”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车窗外,正准备提醒老太太已经到梅林小筑了,视线却猛地落在旁边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只见靠墙而立的林晓瑜脸色绯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神情看起来极度不舒服,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裴御熵心里微微一动,来不及多想,迅速推开车门下车,快步朝她走去。
裴御熵快步走到林晓瑜面前,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沉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低沉稳重,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林晓瑜正被体内翻涌的药力折磨得意识模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她缓缓抬眸,辨认了一下,发现是裴御熵。
她没说话,只是蹙着眉往停车场的方向看了一眼——按说程凛知道她中了药,就算去开车也该很快回来,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她不知道程凛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只知道再这样硬撑下去,自己一定会失控。眼前的裴御熵虽然不算熟络,但至少是认识的人,眼下也只能向他求助了。
林晓瑜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裴总,能不能……劳烦你送我去医院?”
裴御熵身为京市赫赫有名的商界巨佬,又是圈子里最有身家的黄金单身汉,这些年见过的龌龊事不在少数。合作商为了巴结他,手段百出,往他身边塞女人更是常有的事,其中不乏用药物算计的。
林晓瑜此刻的模样,分明就是中了药的症状。
他看着林晓瑜连说话都费劲,脸色比刚才第一眼看到时还要难看,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心里的担忧更甚。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好,我现在就送你去。”说着便伸手想去扶她。
天大的稀罕事
林晓瑜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对裴御熵动手动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她手在墙上一撑,用尽全身力气站直身体,哑声道:“不用扶,我自己走。”
裴御熵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里满是倔强,刚要收回手,却见她已经咬着牙往库里南那边挪步。
可林晓瑜显然低估了药效的强劲,刚迈了两步,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发软,身体踉跄着朝一边倒去。
裴御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低头时正好看到她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却还在强撑着不肯示弱。
他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什么,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后座的裴老太太透过车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双眼瞬间亮得惊人,简直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盛。
自家这个从不近女色的孙子,竟然对一个女孩如此关切,还亲自抱了她,这可是天大的稀罕事!
她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飞快推开车门从车里下来,踩着小碎步朝两人迎上去:“熵儿啊,这位姑娘是?”
裴御熵脚步一顿,这才想起后座还有位老太太,刚才情急之下竟把她忘了。他见老太太双眼像探照灯一般在林晓瑜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满意,无奈地抿了抿唇,解释道:“奶奶,这位就是梅林小筑的老板,林晓瑜。她身体不舒服,我得先送她去医院。”
林晓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裴老太太,还是被裴御熵抱着。她尴尬得脸颊发烫,恨不得直接昏过去。
刚要挣扎着下地,裴老太太见林晓瑜脸色潮红,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赶紧侧开身子让出路来,急切地说:“这是发烧了吧?看这脸红的,熵儿你赶紧送她去医院,可别耽误了。”
裴御熵原本还在犹豫,不想让老太太一个人留在梅林小筑。可低头看到怀中人嘴唇都咬出了血迹,显然是在强撑,他心一横,只能对裴老太太说:“奶奶,那您先在这儿吃点东西,我送林小姐去医院,回头再来接您。”
“接什么接呀?”裴老太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我一个人在这儿正好清静清静,不用急着来接我。等你们忙完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专心照顾这位姑娘。”
她巴不得孙子能跟林晓瑜多些相处机会,怎么可能拖后腿?看着裴御熵抱着林晓瑜快步走向副驾驶,裴老太太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自家这不开窍的孙子,总算有动静了。
从驾驶座下来给裴御熵开车门的蒋安,看到裴老太太那副眉飞色舞、眼里闪着精光的神情,嘴角抽了又抽。他跟在裴御熵身边多年,太了解老太太的心思了。
也不怪裴老太太如此热切,这些年来,她盼着裴御熵娶妻生子,脖子都快盼成长颈鹿了。
可偏偏裴御熵身边,别说女朋友了,除了工作上那些必要接触的女性,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
裴老太太原本还想耐心等他自己开窍,却不想前段时间,陈缙和杨鑫在一场宴会上喝醉了,竟然当众嘲笑裴御熵不举,甚至说他是gay。
这话恰巧被裴御熵的妹妹裴洛棋听到,性子火爆的裴洛棋当即没忍住,愤而将陈缙和杨鑫打进了医院。
陈缙和杨鑫两个纨绔子弟气不过,便到处散播谣言,把这事越传越广。结果被关心则乱的裴老太太听到了这离谱的传闻,再想到裴御熵这么多年从来没谈过女朋友,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