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凌已经早有预料,但这个事实真正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说不上的情绪。
但他此刻也无法顾及那么多。
前世他之所以会在失去内丹之后死去,是他的修为在将苍羽封印后降到了结丹期。而如今他已是炼虚境,失去内丹也只会让他修为一时骤降,但不至于危及生命。
可修为下降的反噬还是有些严重了。
易凌感到自己喉间一阵腥甜,他轻咳两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
“萧寒!”苍羽冲到他面前,一把扶住他,握住他的手心,发现竟然有一摊血迹,当即哭了出来,“你……你不要死……呜……”
易凌云淡风轻地擦去了手上的血迹,缓缓开口:“……我死不了,别哭。”
此时,被揭开真容的魔圣冷笑一声,他看向容景:“你就是他收的那个徒弟?竟然有胆量独自前来。”
说罢,魔圣挥袖一拂,却不曾想容景这个只有元婴境的修士竟然能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硬是接下了他的招数。
“把东西给我!”魔圣心里预感不妙,他转头对呆滞的陆予风怒喝,“快,不然便来不及了!”
陆予风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他麻木地掏出了《苍域记》,手还没递出去就被魔圣一把夺走。
……容景都看到了。
他最不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他该怎么办?
而魔圣捏着那颗内丹,将它放在了《苍域记》上——只是眨眼的功夫,这颗内丹竟然化作了一股泛着金光的力量,包裹住了魔圣手中的书册,然后与它融合。
终于……
魔圣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不敢耽搁分毫时间,用指尖在《苍域记》上翻开空白的一页,随后写上了云尘的姓名。
他终于……能够再见到师尊了。
魔圣死死盯着他写下的名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
一息、二息……
《苍域记》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他曾经给陆予风演示过的景象都没有出现。
怎么可能?
魔圣脸上出现了慌张的神色,他又一次写下了云尘的姓名,可同样还是没有效果。
……为什么?
陆予风见此情形,心里竟然莫名松了口气。
原来……师尊不会因此而重生。
“怎么会没有效果?不可能……我不会弄错!”魔圣猛然抬头,盯向易凌,“是不是你……你给我的内丹是假的,是不是?!”
但魔圣也知道这不可能。因为……除了那颗内丹,这世间已经再无一物能完全激活《苍域记》的力量了。
易凌抿了抿唇,他道:“师……其实,师尊他并未死去,我已经知晓了此事,但并未告知你。”
“……什么?”魔圣手中的《苍域记》落地,他快步走到易凌面前,一把将苍羽扔开,“师尊还活着?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易凌轻叹一声:“我们的师尊,其实就是我的父亲……易城。”
魔圣沉默了一会,忽而笑了:“你在逗弄我?这怎么可能——”
“这是真的,”易凌深深蹙眉,他迎上魔圣的目光,“我不会骗你。”
“……你住口!我才不会信你!”魔圣此时突然像个蛮不讲理的孩童,“师尊怎么会是你的生父?若真是如此,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从来都不肯见我一面?”
“若他还活着,那……”魔圣喃喃道,“我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忽的,他笑了一声,对在知道这件事后同样的震惊的陆予风抬了抬手。
而后,陆予风竟然像是忽然全身失了力气,直直倒下去,而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体内抽取出来,然后被魔圣捏在手心里。
“我将自己分成了三份……他只是其中之一,是我仅剩的、唯一的善念。我本以为他能够替我隐瞒这一切,到头来,竟然连师尊是谁都看不出。不过没关系,”魔圣将这份神魂融入了自己的身体,“我的目的,从来都不只是复活师尊。”
随着神魂的融入,魔圣的力量竟然在瞬间提升了许多,他用魔气化出了一柄剑,忽然向易凌刺了过去!
易凌本就折损了修为,此刻是躲闪不及,而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容景却拔剑接下,似乎……甚是轻松。
容景侧过脸面向易凌,道:“我会先除掉陆予风……然后就是他。”
而他们二人的剑身接触也引起了强大的冲击,容景蒙住双眼的绸带也被吹走,直到这时易凌才看见了那双所谓遭受创伤的眼睛。
竟然什么伤都没有。
那双金眸无悲无喜,神情淡漠,这让易凌不由想起他记忆中拥有着同样淡漠的那双眼睛。
上神……?
可……上神在人界的转世,难道不是苍羽么?尽管苍羽还不肯认,但易凌已经几乎笃信了。
那容景这又是为何?而且,与苍羽的长相也这般相似。
容景又为何要与他说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