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你?”易凌轻声道,“你要我……配合你?”
易凌本该大为动怒——因为苍羽竟然如此执迷不悟,竟然还敢坚持他的想法。
但……他又没办法反驳苍羽什么。
从前的易凌或许不信命数是什么,可自从他看到了从前的那些记忆,他也信了有些事便是命中注定的。
比如,他和苍羽注定会相遇,不论是通过什么方式。
又比如现在……苍羽注定会变成魔修,也注定要去魔域。
易凌又能做什么呢?
苍羽如此坚决,就算他再想拦着,也是拦不住的,说不定就趁着他什么时候没注意便跑了。
“萧寒……我没有在逼你,你若实在不愿,那、那我便不去了。”
说着,苍羽低头凑到了易凌手边,用脸轻轻贴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易凌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瞥了一眼苍羽,叹气道:“你不必说这些话来哄骗我,我又怎会不知你,你现在说着不去,可到最后还是会用个挑不出错的办法来,与其费心思在这些事上……倒不如我直接允了你便是。”
苍羽一愣,一时有些心虚地低头不敢看他,道:“萧寒,你、你怎么……”
“怎么就这么同意了?”易凌道,“我不同意你难道真的就不去了?既然你说了你必须要去……那便去吧。”
或许自己也不该如此如临大敌,易凌想,前世苍羽成为修真界万人唾弃的魔修,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以及洛行舟的蓄意构陷。
若他这次安分守己一点……也许情况不会很糟糕。
易凌蹙眉按揉眉心,忽的,他似是想到什么,抬手落在自己腰间,转而目光沉沉地看向苍羽。
“……”苍羽不明所以,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紧张地脸色都泛白。
而下一刻,易凌所做出的事却让他当场愣在原地。
只见易凌竟然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苍羽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终于回过神的时候,易凌已经面无表情地抓住了他的一只手,冷声道:“拿出来。”
苍羽脸上一片空白:“啊……?”
“……你忘了?”易凌蹙眉,目光顺着他的脸缓缓看向发顶,顿了片刻,道,“此物如今是你的法器,一直放在我这里终究不合适。”
这时,苍羽才终于明白易凌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他也在一瞬间腾一下红了脸。
“我、我没……没忘!”苍羽急忙喊着,他抬手抵住了易凌越来越近的胸口,“但、但是……”
刚刚不是还在聊正事吗……易凌怎么突然就提到那档子事了!
而且……刚刚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现在又……
“磨蹭什么,”易凌的语气不容置疑,“还非要我催?”
苍羽当然是不敢再让易凌生气,也只能在万般纠结之下顺着他的要求去做。
而他现在则是十分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非要用发簪来做这件事。
他半点力气也不敢使,因此,这本来一咬牙眨眼间就能完成的事,非是被他拖到了两个人都格外难熬的程度。
“你……你难道就不能快点?”易凌咬着唇,眼尾微微泛红,语气微愠地对苍羽道,“那时候又怎么很熟练?”
苍羽:“……”
那还不是因为他看了不少话本子……
他没和易凌顶嘴,闷头一心扑在那根现在看来有些可恶的发簪上。
……
好在,这根白玉簪到底是易凌戴了多年的灵宝,拿出来不算有多难,只是苍羽握着还尚有余温的簪子时却不敢当着易凌的面戴上,可也不能一直拿着——易凌的视线总让他想逃避——于是……他手忙脚乱地随便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易凌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他整理好自己的仪表,淡然翻身下床,径直走过了还在忐忑的苍羽。
金茗宴……
上一世,苍羽自然是没机会见过,因而他也并不清楚金茗宴究竟是做什么的。
修真界中,各大门派表面上一片和平景象,而暗地里仍是会进行攀比——不然也不会出现十大门派这一说法了。
凌霄宫的弟子大多资质优秀,功课也不曾落下,早已蝉联多年榜首。尤其是当初云尘带着易凌参加的那几次金茗宴,更是让其他门派都不敢再质疑半分。
也是从那时起,修真界那些与他同辈之人都早认定了易凌是他们之中最好不好惹的那位,不过易凌没觉得这有什么,他甚至觉得……和这群人比试他都没出几分力。
而易凌的成绩如此耀眼,今年的金茗宴上,定会有不少人密切关注他唯一的亲传弟子能力如何。
易凌知道以苍羽现在的实力虽说不至于输太惨,但也是远远不够那些人所谓的“期盼”的。
他是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哪怕指着他骂,说他没尽责,教出了这么一个徒弟,易凌也都当没听见。
但那些闲言碎语定会传到苍羽耳朵里,而苍羽的性情……他是知道的。
一向以实力为尊的弟子们八成不会说什么好话,苍羽听了,恐怕心里又要偷偷掉眼泪,而苍羽心里不好受了,绑着道侣契的易凌也不会多舒服。
哪怕是为了自己能舒心点……易凌也得想个法子在金茗宴开始前让苍羽提升一番。
再说,金茗宴本质上是各大门派交流试探的场合,为了所谓的门派“面子”,能来的,绝非平庸之辈。
凌霄宫这边,陆予风是不会愿意来的,他本来也没收几个徒弟,为数不多的那几个还都是挂名的外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