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苍羽瘪了瘪嘴,他算是明白,易凌还是被这层师徒关系给束住了。
若他真是个尊师重道的乖徒弟,听到易凌这番话定会被感动地泣不成声,感叹自己师尊为他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但很可惜他并不是。
他只想着,现在只能顺着易凌的话说,但……以后定要把这层关系撕个粉碎。
到时候易凌就没有理由再说什么诸如照顾他都是因为他是徒弟这种话了。
苍羽老实下来,他渐渐止住哽咽,平稳了呼吸,抱住易凌的手也松下来。
易凌见状笑了声,又补充一句:“我看你怕是没明白……罢了,以后你自然会懂。”
他捏了捏苍羽的脸蛋:“好了,去把衣服穿上。”
苍羽:“……嗯。”
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物,慢吞吞地在易凌的注视下一件件穿好,等把衣服上的褶皱全摊平了,才在师尊面前站好。
方才哭过好几场,苍羽眼角红得厉害,易凌抬手揉了揉:“你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哭?难不成觉得以后被人打了哭一场就能让他人心软吗?”
“不是……”苍羽小声地驳斥,“我是因为、知道你看我哭就舍不得打我才这样的。”
苍羽已经默默改了口。
既然决心要撕碎这层关系,那他也不能总是将“师尊”挂在嘴边。
但也不能一直不唤易凌师尊,以他的心思,等意识到这些时恐怕又要觉得苍羽是不想做他的徒弟了。
易凌听了苍羽这话,丝毫没意识到其中的逾矩意味,反而因为其中含义而僵住了动作。
什么叫因为看到他哭就舍不得……?
易凌本想开口否认,但他想起苍羽落泪的模样,心头狠狠一颤。
平心而论……他的确会在看到小徒弟伤心时而心软。
这种感受让易凌有种说不上的怪异,他略过这个话题,示意苍羽和他一同坐回位置上。
苍羽听话地照做了——但他又没那么听话。
他趁着易凌一时不察,伸手盖在了对方的手背上。
易凌解开了结界,感受到右手传来的温热,蹙眉看向苍羽:“你做什么?”
苍羽倒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你不是说了么……我是你相好啊。既然被这么多人听见了,那怎么能不装一装呢?师尊可别躲开,这样不就露馅了么?”
易凌没想到随口扯的谎也能被他记到现在,但眼下也不是和他掰扯这些的时候——
台上的舞已经终了,慕老板也要宣布最终那位头牌的名字了。
于是易凌也没有挣脱开,索性就这么任由他握着手。
慕老板缓步走到台上,对台下行礼:“诸位贵客今日能拨冗前来,不胜感激。如今这曲已唱完,戏也落幕,是到了该揭晓今年这位榜首是哪位公子的时候了。”
“别磨蹭了,快点说吧!”
“就是——来这儿的不都是为了看看这位公子究竟是谁么?”
底下的客官们显然已被吊足了胃口——
这醉仙居并不是每位贵客都有机会在头牌大选结束前看到诸位公子的真容。
只有那些财力雄厚,能够决定最终人选的,慕老板才会特意将名册送给他们看。
往年各位公子获得的赏钱相差不多,最终算下来,几位公子之间的差距最多也就十几两银子。
但今年……
慕老板想到易凌那袋灵石就忍不住嘴角笑意。
那可是整整一袋……!还是上等品!
若是普通的灵石倒也不值多少钱,但这位世子的灵石袋里,灵石几乎个个泛着夺目的光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就这么一袋灵石,足够抵得上醉仙居一整年的收入。
慕老板拍了拍手,整座醉仙居瞬间漆黑一片。
在客官们的惊呼声中,一束光从顶上照下来,垂下一条绣着金丝的绸缎,在这束光的映照下泛着闪。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铃声,梁公子沿着这条绸缎,从高处慢慢落下,轻飘飘地站在慕老板身边。
台下静了一瞬,而后瞬间发出阵阵惊呼。
梁公子本就有着不俗的面容,再加之这束光的映衬——此刻他仿佛成了一位不沾染尘世的仙君。对于这些见惯了艳丽美人的客官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别样的惊喜。
——但大多数人也只能看这一眼。
按头牌大选的规则,只有投给梁公子赏钱最多的那位贵客才能在今日有与他共处一室的机会。
慕老板笑吟吟地对梁公子道:“去把你的恩客请来吧。”
梁公子的脸上飘起一层红晕,他望向易凌的方向,却看见他的手正被旁边的那人握在手心里。
易凌的脸上也没有如同梁公子想的那般露出什么惊喜的情绪,甚至他的眼神都没有向台上看——